两个助教下意识横跨一步，用身体挡住了大门。
易健连停下脚步。
单手攥著帆布包肩带，他转过头，看向正从场地中央急步走来的菲尔·约翰逊。
老教练喘得厉害，花白的胡茬上全是汗。
他的目光从易健连的跟腱扫到小臂，再从小臂移到肩膀——那种眼神，易健连太熟了。
前世在nba选秀体测大会上，那帮总经理和球探盯着顶级新秀看的眼神，跟这一模一样。
“我收回之前对你所有的偏见。”
菲尔站定，声音大得连角落里收拾器材的勤杂工都抬了头。
“孩子，圣何塞州立大学正式邀请你加入校队。”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壮胆。
身后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菲尔一把从身旁呆滞的助教手里抢过战术板和一份空白意向协议书，拔开笔帽，快速填上了全额奖学金的额度。
笔尖在末尾停了一下。
他习惯性地在附加条款栏里加了一行字。
“附带新生考察期条款。”菲尔把笔和协议递过来，语气恢复了几分老教练的架子，“你先从替补席打起，我会根据你前五场比赛的适应情况，决定上场时间。”
他等著易健连接笔。
易健连低头，目光落在协议底部。
“probationary period”。
考察期。
他没伸手。
双手依然抓着帆布包的肩带，十根手指连动都没动一下。
菲尔的笑容僵了半秒。
“菲尔教练。”
易健连抬起头：“圣何塞州立过去三年连&39;疯狂三月&39;的边都没摸到，你们的战术体系是一滩死水，进攻端除了强侧挡拆就是低位单打，没有任何空间拉扯，防守端换防慢半拍，禁区跟不设防似的。”
他顿了一下。
“替补考察期对我来说，纯粹浪费时间。”
菲尔的脸沉了下来，眉心拧出一道深沟。
他执教二十七年，带出过六个nba球员，在整个加州大学篮球圈里，没有任何一个新生——哪怕是全美排名前十的五星高中生——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听着，这是ncaa一级联盟。”菲尔板著脸，声音硬了一个档次，“从来没有哪个十五岁的新生能直接空降首发，这是规矩。”
“规矩是给平庸者定的。”
易健连话音落下，他单肩一顶帆布包，转身伸手推开半扇铁门。
加州下午的阳光从门缝里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刺目的光带。
“uc的训练营下周开放报名，南加州大学的皮特·卡罗尔教练上个月刚在《洛杉矶时报》上说过，他需要一个能改变球队内线格局的球员。”
“加州从来不止一所一级联盟大学，菲尔教练。”
球场安静得连一颗篮球从器材架上滚落、弹了两下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特里张著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小子是真疯了。
一个穿着旧背心、拎着发黄帆布包的黄皮肤少年，不光当众拒了全额奖学金，还拿uc和南加大的名头，当着全队的面反将菲尔·约翰逊一军。
菲尔的脸色一层一层地往下沉。
他盯着易健连已经跨出门槛的半个身影，二十七年的执教生涯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如果让这个怪物去了uc或者南加大，下赛季太平洋十二联盟分区赛，圣何塞州立就得面对一个自己亲手放走的噩梦。
菲尔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死死按住门框。
“等一下！”
易健连停步。
菲尔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接下来这场对话，方向盘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你说我们的战术是死水。”
菲尔压着声音，仅存的倔强让他把这句话说得像质问。
“那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改？”
易健连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菲尔的肩膀，看向场内还杵在原地的特里和那套首发阵容。
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手术刀。
“你们的强侧挡拆，掩护人提上之后，持球人只有一条突破路线——往弱侧走。特里的第一步够快，但他绕过掩护之后有个习惯——收球，观察。”
他竖起一根手指。。。”
特里的手从裤脚上松开，又攥紧。
“第二个漏洞。你们的底角射手站位太死。掩护发生的时候，底角球员原地不动等球，防守人根本不需要轮转，一个人就能同时盯住两个进攻点。底角必须做交叉掩护后的反向跑动，把防守人的注意力撕开。”
菲尔的瞳孔一点一点收紧。
“第三个，也是最要命的——你们没有高位策应点。”
易健连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往人心口上砸。
“内线球员沉到低位就是一个黑洞，球进去就不出来，整个进攻节奏全断了。你需要一个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