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圣何塞州立大学斯巴达人队的战术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拧一下就能挤出水来。
特里翘著二郎腿,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身后的几个首发球员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是在转笔,就是在低头玩手机。
吱呀一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易健连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灰色训练服,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
特里看到他,故意把椅子往外挪了挪,两条腿伸得老长,刚好堵住了通往战术板的过道。
这是一个无声的挑衅。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门口。
易健连没说话,他只是走到特里伸出的那两条腿前,停下脚步。
然后,抬脚。
直接从特里的小腿上方跨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只是跨过了一个路边的减速带。
特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把腿收回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嘿,黄皮小子!”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听说你现在是球队的‘战术核心’了?怎么,昨天在沙滩上跟教练聊了一晚上,就把战术聊明白了?”
他身后的几个球员立刻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特里!闭上你的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教练?”特里站了起来,他比菲尔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教练,“你把一个连ncaa规则都未必搞得懂的菜鸟直接按进首发,还给了他无限开火权,你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这是我的决定。”菲尔的声音很硬。
“那好,我也有我的决定。”特里转身,指著战术板上菲尔刚画了一半的挡拆战术,“就这个‘牛角’战术,我们跑了两年,你说说,让这个‘天才’给我们讲讲,这个战术有什么问题?”
他把“天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看向易健连。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一个刚入队的新生,怎么可能对球队磨合了两年的战术提出什么见解?
菲尔刚想开口解围。
“这个战术没有问题。”易健连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另一支不同颜色的马克笔。
特里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打太平洋十二联盟的中下游球队,这个战术足够用了。”易健连的声音不疾不徐,他拔开笔帽,在战术板上代表内线球员的那个圆圈上,画了一个叉。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们的目标是‘疯狂三月’,那么靠这个战术,你们连亚利桑那大学的替补阵容都打不赢。”
特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
“我说,”易健连转过身,目光直视著特里,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特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你们的内线策应,是摆设。”
他用笔尖敲了敲战术板。
“牛角战术的核心,是两个内线在高位形成双掩护,给后卫制造突破或者投篮空间。但你们的跑法是死的,掩护完成后,两个内线球员一个顺下,一个外弹,完全是机械式的执行,对面的防守者只要提前预判,就能轻松切断传球路线。”
“去年你们对阵uc,第四节最后三分钟,这个战术被对方连续防下来四次,直接导致崩盘,我说的对吗,特里?”
特里彻底愣住了。
那场比赛的录像,他自己都只看过一遍,因为输得太惨,他不愿回忆。
这个刚从华夏来的小子,怎么会对一场分区赛的细节了如指掌?
不只是他,会议室里所有经历过那场比赛的老球员,脸色都变了。
“现代篮球,或者说,能赢球的篮球,高位策应的内线不是掩护墙,而是第二个进攻发起点。”易健连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转过身,用手里的马克笔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没有画复杂的跑位,只是在原有的牛角战术基础上,增加了几个新的传球选择和跑动路线。
“持球人绕掩护后,如果出球线路被封死,不要强行突破。”他一边画一边说,“球回传给罚球线策应的内线,弱侧的射手利用无球掩护,反跑到另一侧底角,这时候,防守阵型已经被你们的第一次挡拆和这次反跑彻底撕裂了。”
“策应的内线有两个选择,一,直接吊传篮下顺下的队友,二,长传给另一侧底角的空位射手。”
“这叫‘牛角位的二次变化’,或者,你们可以叫它‘西班牙挡拆’的简化版。”
他画完最后一笔,把马克笔轻轻放回桌上。
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在场的所有球员,包括那几个刺头,都死死地盯着战术板。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球,从来没想过一个简单的挡拆战术,还能有如此复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