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易健连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空心入网的射手一眼，只是走回罚球线，重新站定，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传球，只是他喝水般随意的一个动作。
特里胸口堵著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死死盯着易健连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球，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传球的角度和时机，完全是反物理的，它不是在找人，而是在创造机会，是在用篮球的轨迹命令队友去跑位。
“你听见没有，特里！”翰逊的声音在场边炸响，他捡起战术板，脸上的狂喜压都压不住，“按照刚才的跑位，再来一次！”
特里咬了咬牙，从队友手里接过球，重新运回弧顶。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怨毒里混杂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我就不信这个邪！”他心里发狠。
战术再次启动，这一次，特里加快了运球的节奏，他绕过泰森的掩护，余光瞥向弱侧。
他故意慢了半拍，没有第一时间出球，他要等那个该死的反跑路线结束，他要让易健连的预判落空。
然而，就在他以为机会已经消失，准备再次把球扔向界外的时候，易健连的声音响了起来。
“左移半步，回传。”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扎进了特里的耳膜。
特里下意识地顿住了，他发现自己的位置确实因为刚才的犹豫，而偏离了最佳的出球点。
“传！”
易健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
特里脑子一热，几乎是本能地，手腕一抖，将球朝着罚球线的方向甩了过去。
球刚出手，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易健连根本没看他，而是在他传球的瞬间，已经朝着篮下空切了进去。
他传向了一个空无一人的位置。
“白痴！”特里心里骂了一句，准备看易健连的笑话。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那个原本应该外弹的大前锋，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鬼使神差地朝着罚球线移动，刚好在篮球落下的瞬间，出现在了那个位置上。
他接球，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易健连空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篮下。
大前锋的手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把球高高抛向了篮筐。
空中接力。
易健连在空中接到传球，身体舒展，单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打了十年球。
球馆里，彻底没了声音。
“你你们”他指著场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几个首发球员，看着彼此，眼神里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刚才那个球，根本不是他们主动跑出来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跑。
是易健连的声音。
是他用两句简短的指令，在电光火石之间，强行改变了两个人的移动轨迹，然后用一个看似失误的传球，把所有点都串了起来。
“他不是在打球”替补席上，一个新生颤抖著说，“他是在下棋，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特里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个从篮筐上落下，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华夏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不是技术上的差距，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他苦练多年的技巧，在这个人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还来吗？”易健ka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特里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想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但他看着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教练。”易健连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菲尔，“五对五全场对抗，我想看看这套战术在攻防转换里的效果。”
菲尔如梦初醒，他用力点头，吹响了哨子：“分组！主力一队，替补二队，打十分钟！”
特里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自己的半场。
比赛开始。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消极怠工。
因为他们发现，在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怪物面前，任何偷懒和不按战术跑位，都会在下一秒被他用一个精准到令人发指的传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球会稳稳地飞到战术要求的那个空位上，而你，却不在那里。
那种被全场注视，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的羞耻感，比特里的垃圾话要命一百倍。
特里被迫开始全力奔跑。
泰森被迫开始认真做每一次掩护。
那个底角射手，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空位机会可以这么多，他要做的，只是跑到易健连指令里的那个位置，然后接球，出手。
篮球在场上飞速地运转，每一次传导都恰到好处。
替补二队被打得晕头转向，他们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