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通道尽头的铁门还没完全推开，几十台摄像机的聚光灯就打了过来，把易健连整个人照得惨白，快门声噼啪作响，一圈记者围堵在出口处，话筒从各个方向朝他嘴边伸过来。
“易！espn体育频道，今晚你的感受是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带领垫底球队击败uc的？能描述一下你在场上的思考方式吗？”
“你对勒布朗赛后说了什么？你们之间是否已经形成了竞争关系？”
易健连没停步，他侧身从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壮汉中间挤过去，帆布包还挎在肩上，训练背心上的汗渍都没干透，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刚打完球准备回宿舍洗澡的普通学生，但他周围的那圈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一个络腮胡的白人记者跑得最快，直接绕到他正面拦住去路，把话筒怼到了他下巴底下。
“易，我是《洛杉矶时报》体育版的汤姆·里德，有个问题必须问你，uc的主教练赛后接受采访时说，今晚的比赛只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夏季热身赛，胜负不代表真实实力，你怎么回应？”
记者群里一阵骚动，所有话筒都往前凑了几寸。
易健连终于停下脚步，他偏过头，看着络腮胡记者手里那台录音笔上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你回去告诉uc的教练一句话。”
他用一口地道的加州英语，一字一顿地说。
“下次我们再碰面的时候，他可以继续说没有意义，但记分牌不会骗人，38比42被我们逆转到95比85，这种没有意义的比赛，我可以跟他打一百场。”
络腮胡记者的眼睛亮了，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动。
“最后一个问题！”后排有人扯著嗓子喊，“你今年才十五岁，你认为你有资格代表一支ncaa一级联盟球队出战正式比赛吗？”
易健连没理会这个问题，他把帆布包往上提了提，绕开络腮胡记者的肩膀，径直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史密斯的皮卡已经在路边等著了，引擎轰鸣，史密斯坐在驾驶座上朝他拼命挥手，胖脸上的兴奋快要溢出车窗。
易健连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把帆布包扔在脚边，刚把车门关上，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
屏幕上，一个来自广州的国际长途号码。
他接起来。
“连仔？”电话那头，易景光的声音带着一种浓重的鼻音，嗓门比平时低了几度，“老爸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邻居打电话过来说美利坚那边有转播，老爸跑到你李叔家看的大电视，你妈也在。”
易健连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指节上的青筋微隆起。
“看到了？”
“看到了。”易景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使劲儿憋著什么东西，“你妈哭了一晚上，她说她儿子在美国扣篮的样子，比电视里那些nba明星还帅。”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易景光的声音也带上了抖。
易健连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复上了自己的额头，头往后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前世他在nba打了三年，最好的成绩不过是首发轮换，他的父母从来没有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爸，这才刚开始。”
“你等著，明年六月，我让你跟妈在自家客厅里，看着你儿子在选秀大会上被念到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易景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恢复了那个当父亲的粗犷劲儿。
“行！老子等著！你在那边好吃饭，别省钱！”
挂了电话，易健连把手机揣回兜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洛杉矶夜色中流动的车灯河流。
史密斯识趣地没搭话，只是默默开着车往回赶，但他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车载收音机里正播著espn的深夜体育快讯，主持人的声音亢奋得发颤。
“今晚波利球馆发生了一场地震级别的upse，一支排名垫底的圣何塞州立大学，击败了uc和全美第一高中生勒布朗·詹姆斯，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是一个来自华夏的十五岁少年，他的名字叫易健连…”
皮卡开出三条街，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史密斯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史密斯的胖脸从红润变成了灰白，他挂了电话，转头看着易健连，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话挤出来。
“出事了，ncaa资格审查委员会接到了匿名举报，说你的入学程序涉嫌违规，他们冻结了你的参赛资格，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代表圣何塞州立大学出战任何正式比赛。”
收音机里，espn的主持人还在激情澎湃地重复着他的名字。
易健连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盏从红转绿的信号灯，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是uc的人动的手。”
不是疑问句。
球员通道尽头的铁门还没完全推开，几十台摄像机的聚光灯就打了过来，把易健连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