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健连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去,队友们正围坐在长椅上大口灌水,特里把脑袋埋在毛巾里喘得像拉风箱,泰森的背心能拧出水来。
菲尔站在战术板前面,记号笔的帽咬在嘴里,看到易健连进来的瞬间眼神变了。
“刚才走廊里那个人,是我看错了还是真的是大卫·斯特恩?”
“没看错。”
菲尔把笔帽从嘴里吐出来,声音发飘:“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下半场不用打了,他看够了。”
更衣室里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连泰森吸水的动作都卡住了,水顺着下巴淌到胸口他都没感觉。
特里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你他妈在开玩笑?nba总裁亲自飞到亚利桑那来看你打球,然后说看够了?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做完了他的尽职调查。”易健连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拧开盖子,“明年六月的选秀大会上,他需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菲尔追问。
“一个华夏面孔站在选秀台上举起球衣的时候,能不能给他带来跟去年姚名一样的商业价值。”易健连灌了两口饮料,瓶盖拧回去放在长椅旁边,“今天这场球在espn直播,加上之前两场的收视数据,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菲尔把记号笔扔在战术板的小槽里,双手插进腰间:“所以下半场我们怎么打?”
“打死他们。”
所有人看向易健连。
“斯特恩说看够了,但全美的观众没看够,espn的摄像机还开着,选秀排名的榜单明天要更新。”易健连站起身,把饮料瓶扔进垃圾桶里,转身面对队友们,“今天的亚利桑那不是对手,是我递给三十支nba球队的名片,名片上只写一行字。”
“什么字?”特里站了起来。
“选我。”
下半场回到球场的时候,一万四千八百名亚利桑那球迷的声浪把整座体育馆震得嗡嗡响,他们不甘心主场被屠杀的耻辱,红蓝色的海洋在看台上涌动着愤怒。
奥尔森在暂停时把瓦尔顿重新换了上来,搭配海斯打双塔阵容,试图用最后的倔强堵住禁区。
第三节开球后的第一个回合,瓦尔顿就展现出了跟上半场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他的双腿扎得更低,重心前压得更凶,背上的肌肉鼓成了一个个硬结。
易健连在低位接到球,背身靠了上去。
“我不会再退了。”瓦尔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那就别退。”
易健连连续三次肩撞,每一次都比上半场更重,核心力量输出拉到了百分之三十的上限,瓦尔顿的脚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用尽全身力气顶住了,没有后退哪怕一厘米。
“好样的。”易健连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然后所有身体接触突然消失了。
瓦尔顿反应过来的时候,易健连已经从他右侧的盲区绕了出去,球被一记轻巧的指尖挑起,越过了他拼命伸长的手臂,轻柔地吻上了篮板右上角那个磨出白印的甜区,然后弹入篮筐。
打板上篮。
“你顶住了。”易健连跑回后场的时候声音很平,“但球还是进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瓦尔顿没有回话,他的眼眶红了一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这辈子第一次在防守端感受到一种纯粹的绝望。
第三节还剩三分钟的时候,比已经来到了78比39,领先39分。
奥尔森没有再叫暂停,他坐在替补席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介于认命和欣赏之间。
易健连在第三节结束前又完成了一次抢断反击,他从中线位置持球推进,面前只有加德纳一个人回防,一米七八的控卫站在罚球线上,像一棵挡在河流中央的小树苗。
易健连没有减速,在加德纳面前起飞。
加德纳往后退了一步试图造进攻犯规,但他的背已经贴到了篮架底座上,无路可退。
易健连从他头顶越过去,右手持球从最高点砸向篮筐,整个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成了一条直线。
死亡隔扣。
加德纳被扣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板上,不是被碰到了,而是那股从头顶倾泻而下的压迫感把他的膝盖骨都压酸了。
麦凯尔中心沉默了整四秒,然后爆发出的不是嘘声,而是一阵纯粹的惊叹,连亚利桑那自己的球迷都在为这一球鼓掌。
“上帝啊。”维塔尔在解说席上站了起来,话筒都差点掉了,“我要把这一球录下来反复看一百遍,这是我四十年篮球生涯里见过的最暴力的隔扣之一,而完成这个动作的人只有十五岁!”
终场哨响的时候,记分牌上写着101比52。
圣何塞州立大学赢了49分,客场血洗上赛季联盟冠军。
易健连的全场数据被espn用全屏特写打了出来:34分,16助攻,12篮板,6盖帽,2抢断,1失误,三节打卡下班。
三双加6个盖帽。
espn的赛后评选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出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