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特里站在易健连面前扮演防守者的角色，两条手臂张开试图干扰出手空间。
“就像比赛里那样贴着我防。”易健连在罚球线附近背身接球，“不要留距离。”
特里把胸口怼上了他的后背，一米九三的身高加上两米零一的臂展，在ncaa的后卫里已经算是顶级的干扰面积了。
易健连持球转身面框，右脚做试探步的同时上身往后倾斜，球从腰间提到耳侧。
后仰。
出手的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像一把被拉开的弓，后背跟地面的角度至少有四十度，正常人这个姿势根本不可能控制重心，但他的腰腹核心像焊死了一样把上半身稳在了那个离谱的角度上。
球飞出去，弧线很高，但偏右了两公分，砸在篮筐右侧弹了出来。
“太偏了。”易健连落地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废话你后仰那么多还能投准才是见鬼了。”特里把弹回来的球捡起来扔给他，“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在比赛里用？”
“再来。”
第二球，弧线修正了，但力量不够，砸在前沿短了。
第三球，力量加上去了，但出手时机慢了，如果换成真正的比赛节奏，这个出手速度会被封到。
“你的手贴紧一点。”易健连对特里说，“真正的nba级别防守不会给你半个身位的空间，你要让我感觉到你的指尖快碰到球了。”
特里照做了，下一次易健连后仰出手的时候，特里的指尖离球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但球还是从他够不到的高度飞了出去。
空心入网。
“操。”特里盯着那个弧线的残影，“你刚才后仰的角度比前几次都大，但你的出手点反而更高了，这怎么做到的？”
“出手点提高是靠手腕的弹射力，不是靠手臂举高。”易健连活动了一下右手腕，那种新生的柔韧感在指尖传递著精准的反馈，“后仰的角度越大身体离防守者越远，出手点越高球越不容易被封，两个变数同时拉满的时候，这个投篮就是无解的。”
“无解？”特里的语气里有一种被震撼之后下意识的质疑，“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把这招做到无解的人是乔丹，你不会告诉我你在学他吧？”
易健连把球拍了两下没回答，重新走回出手位置。
“继续防。”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特里被他当成了活体靶子反复摩擦，从罚球线左侧到右侧再到肘区高位，每一个中距离的位置都被易健连用后仰跳投轰了几十遍。
命中率从最初的三成逐步攀升到了四成五左右就稳住了，再往上涨的速度变得很慢。
“够了，今天就到这。”易健连把球搁回球架上的时候手臂上全是汗，训练服后背那一整片颜色深了两个色号。
特里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两条手臂举了两个小时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你每天都要练这个？”
“直到命中率稳定在五成以上。”
“那得多久？”
“下一场比赛之前。”
特里把头往后仰靠在篮架的底座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看了一会儿：“下一场是对圣塔克拉大学，他们的内线防守比上次那个圣塔克拉还差，你用得着在他们身上练后仰？”
“不用。”易健连走向场边拿毛巾，“但后面还有圣地亚哥州立和内华达，圣地亚哥的锋线身高臂展都够，是练后仰最好的磨刀石。”
特里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所以你打圣塔克拉拉的时候还是正常打法？”
“圣塔克拉拉那场我会专门练另一个东西。”
“什么？”
“攻防枢纽的快攻一传，我需要在实战里测试篮板嗅觉和上帝视角联动时的反应速度够不够快。”易健连没有说出系统天赋这些词，他用的是特里能理解的表述，“简单说就是我抢到防守篮板之后第一时间甩长传发动快攻，你们跑就行。”
“那你全场数据岂不是很丑？自己不进攻光传球？”
“数据丑不重要。”易健连推开训练馆的侧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回头看了特里一眼，“重要的是等到了nba的赛场上，我手里的武器库够不够深。”
特里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易健连被阳光淹没的背影，脑子里想起了格里芬今天早上在大堂说的那句话。
“如果骑士队用状元签选你，你愿意去克利夫兰吗？”
状元签。
特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一个状元签级别的球员当队友，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一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华夏少年。
他摇了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三天后的圣塔克拉拉大学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espn的赛后数据统计页面上出现了一组让所有篮球分析师都反复确认了三遍的数字。
易健连全场数据：8分，23助攻，14篮板，3盖帽。
23次助攻。
ncaa单场助攻纪录是22次，保持了将近三十年。
他打破了它。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他为什么今天只出手了四次，易健连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