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坐起来，把放在床头的纸袋和布兜拿过来整理了一遍，把每个东西归好位，推门去了堂屋。刘秀丽正从厨房端著一锅粥出来，李清玥跟在后面拿碗筷，看见他就笑：&34;哥你醒了？快来吃饭。
李清珞把那一堆纸袋和布兜放在堂屋的方桌上，拍了拍袋面上的灰，冲屋里喊了一声：&34;妈，爸，大哥，我带了点东西回来，给你们分一下。
刘秀丽把粥锅放在桌子中间，看了他一眼：&34;啥东西？又乱花钱了吧？
刘秀丽愣了一下，接了裙子翻开来看了看，手指摩挲著裙面的布料，质地柔软厚实，做工也细，针脚密密匝匝的。压下去，嘴上却说：&34;钱你自己攒著就行，乱花什么呀。我又不缺衣服穿，穿这么好给谁看？
刘秀丽握著那件裙子，手指把裙摆的一角捏了又捏，嘴里还在念叨：&34;将来没钱了别找我们要，别指望我们给你出学费&34;她说著说着声音就小了，后半句含在嘴里没发清楚。她转头把裙子放在自己平时坐的那把椅背上搭好，又回头看了一眼，悄悄伸手把裙摆上的褶子抹平了。
李建国端著碗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那堆东西，就站在旁边等著。李清珞从布兜里拿出那套藏青色的西装，连着纸袋一起递给他：&34;爸，这是给你的。去男装店挑的，你穿上肯定合身。
李建国接过袋子，打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看见里面那套板正的西装，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把袋子接过去抱在胸前，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想当场就套上试试的样子。他看了看李清珞，又看了看刘秀丽，脚步已经往自己屋那边挪了半寸。
刘秀丽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伸手拦了一下：&34;干啥去？
李建国站在那儿，手还伸著，像没反应过来袋子已经被拿走了。他看了看柜子上的纸袋，又看了看刘秀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个字：&34;哦。然后缩回手，重新端起他那碗粥坐到饭桌边了，但眼睛每隔几秒就往柜子那边瞟一眼。
李清玥早就在旁边蹦著等著了。，扯了扯他的袖子：&34;哥我的呢？我的呢？你不是说给我带裙子了吗？
李清玥先接过那套浅黄裙衫在身上比了比，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颜色，然后把口红拧开在手背上划了一道，粉橘的颜色在日光下浅浅润润的。了一声，抱着衣服就往自己屋里跑，嘴里喊著：&34;我穿给你看！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踮脚在李清珞脸上亲了一下，脆生生地说了一句&34;谢谢哥，也谢谢周姐&34;，然后一溜烟钻进里屋去了。
李清珞又拿起那块手表，走到坐在桌边喝粥的李清瑞旁边，递过去：&34;大哥，这个给你的。钢链的，防水，你跑运输戴正合适。
李清瑞放下粥碗，接过手表翻来覆去看了看，表盘在光底下反了一下光。他把手表带在左手腕上扣好，转了转手腕，表带贴合皮肤，表盘稳稳当当贴在腕子上。他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一个实实在在的笑，伸手在李清珞肩上拍了一下：&34;三弟，谢了。这表带出去跑车拉货，多有面子。
李清瑞摸了又摸那块表，不时抬手看两眼，又放下来继续喝粥，喝两口又抬起来看看，跟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刘秀丽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但给李清珞盛粥的时候碗底多留了几块肉沫。
李清玥很快从里屋出来了。浅黄色裙子配白衬衫穿在身上，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上衣塞进腰里显得腿长了一截，她对着堂屋门边那面旧穿衣镜转了两圈，裙摆飘飘地荡开，又转头问刘秀丽：&34;妈，你看好不好看？
刘秀丽端著粥碗看了她一眼，嘴上说著&34;还行吧&34;，但目光在女儿身上停了好几秒才移开。
李清玥又转到李清珞面前，弯腰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34;哥，你眼光真行。这条裙子我能穿到大学毕业，到时候就说是俺哥从海市带的，别人问起来我就显摆显摆。
李清珞又从布兜里摸出那支钢笔礼盒搁在桌上：&34;二哥不在家，这支钢笔是给他的。你回头帮我转交，让他好好念书。我听说他成绩好，这支笔就当提前给他毕业用的。
李清玥把钢笔礼盒拿起来掂了掂，小心地放到了二哥屋里的书桌上。回到堂屋的时候她伸手从饭桌上拿了根油条咬了一口，凑到李清珞旁边：&34;哥，海市好玩不？你那个化妆品店上班啥样？有好看的小姑娘没？
李清珞坐在饭桌边安静地喝着粥，看着李清玥蹦来蹦去，看着刘秀丽一边擦灶台一边忍不住地往椅背上那件裙子瞟，看着李建国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柜子上那个西装纸袋。堂屋里闹哄哄的，碗筷碰撞声、说笑声、屋外鸡叫蝉鸣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填满了整个早晨。
他喝完粥把碗送到灶台上，刘秀丽正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住，声音不大地说：&34;妈，我学费攒够了，生活费也够了。你不用操心我那边的事了。
刘秀丽手里的丝瓜络在水里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停了一下又问：&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