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子摊的大姐正在把剩下的几包货往编织袋里塞,看见两个学生匆匆忙忙跑过来,手顿了一下:&34;又来啦?昨天不是拿过了吗?
大姐低头想了想,拿手搓了搓下巴上的灰:&34;三十包的话每包三块八,最低了。昨天给你四块,今天降两毛。
李清珞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包降两毛,三十包就是六块。行,三块八,三十包。他又问了旁边摊位上鞋垫的老板——这次拿了二十打,单价从三块降到两块七毛五。的人,只说了句&34;二十打这个价&34;就没再多讲了,接完钱继续低头收拾自己的摊子了。
两个人往市场更里面走。面膜的摊位后面,卷发女老板正坐在凳子上吃晚饭,盒饭里是白米饭和酱菜,看见他们过来就把盒饭放在旁边:&34;又是你们?
卷发女老板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太听清:&34;多少?
卷发女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货架前面,把两大箱面膜从架子上搬下来,拍了拍箱面上的灰:&34;面膜三块二一盒,六十盒就是一百九十二。防晒霜一块五一瓶,六十瓶九十块。这是最低价,你跑遍整个市场也拿不到更低了。
卷发女老板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看李清珞。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34;面膜三块,防晒一块四。到底了,再低我亏本。你们拿的话就是六十盒面膜一百八,六十瓶防晒八十四,合计二百六十四。
李清珞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遍——面膜成本一块钱一盒,多让出两毛,六十盒就是十二块。防晒霜成本六毛,多让出四毛,六十瓶就是二十四块。两张单子加起来比批发价多省了三十六块。就这个价,都拿了。
他跟沈渡一个搬面膜一个搬防晒霜,把两箱东西挪出摊位。这时候市场里的摊子关得差不多了,灯一盏一盏地灭下来,通道里比下午暗了不少。
他们又去冷饮批发部找了刘叔。刘叔正坐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就招了一下手:&34;小渡!明天的水已经备好了,还是一百瓶?
从市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灯光昏暗,把市场的牌子照得朦朦胧胧的。李清珞和沈渡一人扛着一箱面膜和防晒霜,背上的帆布袋里装着袜子和鞋垫,两个人走在路上,肩膀都压得微微往下塌。
公交车上人不多,但两个人在门边站着没坐,怕东西挡着人。车子摇摇晃晃地开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过去,有时候拐弯的时候灯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晃了一下又移开了。明天要是全卖完,咱们能赚多少?
李清珞在心里过了一遍数字。按今天的单价算,三十包袜子,利润每包四块六,一百三十八。二十打鞋垫,利润每打三块二毛五,六十五块。六十盒面膜,利润每盒四块五,两百七十块。六十瓶防晒霜,利润每瓶两块一毛,一百二十六块。水三百瓶,利润每瓶一毛,三十块。冰棍四百五十根,综合利润大概两毛一根,九十块。
沈渡站在扶手下,嘴巴微微张开,好一会儿没合拢。
沈渡靠着公交车门,把脑袋往后仰了仰,看着车窗上方的广告牌,没说话。才小声咕哝了一句:&34;这一暑假闲得发慌,亏了三天也没亏对。
公交到站的时候路灯还没熄。两个人搬著东西下了车,往宿舍楼走。夜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吹着被汗水浸过的后背,微微发冷。204的那扇窗还黑著,对面宿舍楼有扇亮着的窗户,从走廊尽头的路灯那边投过来一束昏黄的光,落在墙角的纸箱上,照出一小片温暖的亮。沈渡把那箱面膜放在桌边靠墙立著,退后一步看了那些纸箱一眼,然后走到窗边,把卡住的那扇窗户推了推,风透进来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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