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齐，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他走到讲台前面把文件夹放下，抬头扫了一圈教室，底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打开文件夹念了名单，被念到的人举手应一声。念到李清珞的时候他举了一下手，念到沈渡的时候沈渡在后面喊了声&34;到&34;。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刘建平合上文件夹，推了一下眼镜。
底下开始有了嗡嗡的议论声。沈渡偏过头凑到李清珞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34;你上不上？你要是上我投你。
李清珞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34;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可不是小小班干部能阻挡的。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憋著，又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你这话说得跟看武侠小说看多了似的。
两人正说著，讲台上已经有人站上去了。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瘦瘦的，穿着一件旧格子衬衫，站在讲台前面的时候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才开口。口齿清楚：&34;大家好，我叫刘默，来自皖北。我高中当过三年班长，有一定经验。如果有机会为大家服务的话，我会尽力的。
他说得很简练，没啰嗦，两三句就讲完了，然后回到座位上坐下了。底下有人鼓了几下掌。刘建平等了一小会儿，见没人再上去，便在黑板上写了&34;班长：刘默&34;几个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这时候第一排站起来一个女生。她穿着件朴素的白衬衫，扎着低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走到讲台上转过身来。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34;大家好，我叫王梅梅，来自长宁。我高考成绩在咱们班排第一，如果当学习委员的话，我会帮大家整理课堂笔记和习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沈渡趁这个空当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李清珞：&34;你看到没有，咱们班五个女生里，这个王梅梅最稳当。一看就是学霸型的。
李清珞还没来得及接话，前面的座位里又站起来一个人。那是个穿淡黄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头发披在肩上，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站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男生有人轻轻地&34;哦&34;了一声。她走上讲台的时候步子不急不慢的，站定之后先笑了一下，底下又有几个男生跟着笑起来。
方瑶瑶站在讲台上也不怯场，偏著头笑了一下：&34;竞选就竞选，还带才艺表演的？那我要是唱了你们是不是都投我？
底下哄笑起来，整个教室的气氛一下子松了。几个女生也在笑，王梅梅坐在第一排微微歪著头看着讲台，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不大但看得出来。刘建平站在讲台侧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等底下笑了一会儿才抬手往下压了压：&34;行了行了，竞选就竞选，别起哄了。方瑶瑶同学说完了，还有没有人想竞选文体委员？
没人应声。方瑶瑶从讲台上下来回到座位上，路过中间那排男生的时候又有人冲她吹了声口哨，她回头瞪了那人一眼但嘴角还是翘著的。
四个职位定下来之后，刘建平又讲了入学安排、军训时间、教材发放这些事，最后念了一遍课表上的注意事项。李清珞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拿笔记几行，大部分时候只是坐着。窗外的阳光从阶梯教室的高窗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地飘着。沈渡在旁边拿笔在课表边上画了个小人，画好了又拿橡皮擦了。
教室里的椅子哗啦响成一片，学生们站起来往门口走。李清珞也起身往门口走，经过讲台边的时候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那几个名字——刘默、王梅梅、方瑶瑶。三个人的名字用白粉笔写着，下面的笔画被擦掉了一小截，但剩下的部分还清晰。方瑶瑶的名字旁边多了一道粉笔痕迹，像是刚才谁路过的时候顺手添了一笔，又像是无心蹭上去的。他收回目光，跟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从窗户外面铺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方瑶瑶走在前面几步的地方，正被两个男生围着问&34;你高中哪个学校的&34;&34;你真会唱歌吗&34;，她一边走一边笑着应，没回头，声音却传出去好几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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