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章十二月初的一个周三下午，天阴著，风不大但干冷，刮在脸上像细砂纸。李清珞穿了件深灰色的棉夹克，在学校门口等著江绾瑶。
她出来的时候裹了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巾换了一条深红色的，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露出来的那一截衬得脸色很白净。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被攥得有点皱了，像是里面的东西被她捏了一路。
公交车里人不多，后排靠窗有两个空位。两个人并排坐下，江绾瑶把信封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侧头看他：&34;你觉得真的能涨吗？
江绾瑶点了点头，把信封翻了个面放在膝盖上，没有再追问。
证券营业部还是那个地方，玻璃门擦得透亮，里面的人比上次李清珞来的时候多一些。大厅里的大屏幕正在滚动显示当天的股价，红红绿绿的数字一排排地刷过去，屏幕前站了几个仰头看盘的人。
柜台前面排了两三个人，李清珞带着江绾瑶站在队尾，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跟工作人员说&34;帮我看看我那个账户里的深发展还在不在&34;。
轮到他们的时候，李清珞走到柜台前面把自己的绿色账户本递过去。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低马尾，接过本子翻了翻又看了看电脑屏幕：&34;账户余额一万一千九百六十。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脑屏幕的绿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34;现在报价八块零五，一手是一百股。你账户余额能买十四手，还剩几十块零头。确定全部买入？
工作人员打印出一张成交单，让他签了字，把回执递过来。
李清珞接过回执折好放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然后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身后的江绾瑶。
江绾瑶走到柜台前面，从牛皮纸信封里掏出一沓钱。票子整整齐齐的，用橡皮筋扎着，她拆开皮筋数了数递给工作人员：&34;五千块，全部买浪潮电子。
工作人员接过钱数了一遍，又看了看李清珞刚才的交易记录，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然后笑了一下：&34;你们两个商量好的？一样的股票，一个全买一个全买。是小两口一起投资？
江绾瑶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柜台上的单据，嘴唇抿著没出声，手指在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李清珞站在旁边，原本自然垂著的手下意识地插进了外套口袋里，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不存在的东西，然后清了清嗓子：&34;麻烦快一点，我们赶时间。
工作人员笑着没再追问，低头操作了几下，打了一张成交单递给江绾瑶：&34;八块零五成交，买了六百股，账户里还剩几十块散钱。
江绾瑶接过单子折好放进信封里，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垂着眼皮没有看李清珞，但嘴角的弧度是翘著的。
两人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34;李清珞？
李清珞回头，看见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大厅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对账单，正朝他走过来。
那人比他大几岁，脸型方正，头发剪得短短的，嘴角带着一个有点意外的笑——是罗诚，上次在公园晨跑时碰见的那个人。
罗诚把手里的对账单折了折放进兜里，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踏实：&34;我正要跟你说呢。上次你劝我的那番话，我真听进去了。深发展我拿到三十多的时候卖掉了，虽然没等到最高点，但翻了将近两倍。当时我要是听我那个朋友的话在地板上割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李清珞旁边的江绾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带着一点&34;哦我懂了&34;的表情，&34;你们来开户？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罗诚说他最近换了个工作，在一家私企跑业务，比之前稳定了一些。跑步的时候叫上我&34;然后冲李清珞和江绾瑶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了。
他的背影在玻璃门外面的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江绾瑶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罗诚走了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34;你以前帮过他？
江绾瑶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她没有接话，只是把那个装着成交单的信封重新放回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往门口走了两步，侧过头来：&34;走吧，外面冷。
两个人并肩出了营业部的大门。冷风一下子裹了上来，吹在脸上干干的。江绾瑶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李清珞走在她旁边，手仍然插在夹克口袋里，口袋里那张成交单的纸角正好抵着他的指腹，纸张的边缘微微泛着凉意，被他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公交车还没来，两个人就站在站牌底下安静地等著，谁也没再提刚才柜台前那句&34;小两口&34;的事，但安静在冬日下午的街头像一层透亮的薄冰，暖阳隔着云层洒在路面上，泛著淡金色的光，站牌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上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