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章腊月二十八上午，李清珞踩着刚下过的薄雪去了一趟村口的小卖部，给江绾瑶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江绾瑶的声音，带着一点喘息，像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接的：&34;喂？
李清珞靠在电话亭的边上，听着她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说著这几天的事：她妈做了一大盆腊肠晾在阳台上，她爸买了几条活鱼养在厨房的水桶里等著除夕做红烧鱼，她妹妹（远房表妹）来家里住了两天非要跟她挤一张床，半夜抢被子把她冻醒了。
每件事都不大，但她讲得津津有味，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屋里热腾腾的年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江绾瑶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笑意但尾音微微上扬：&34;你本来就是要回来的呀。你待几天？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江绾瑶的声音再响起的时候，比刚才的叽叽喳喳收敛了一些，像是从热闹的年节氛围里单独抽了个空档出来，认真地说了一句话：&34;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李清珞握著话筒，那三个字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落在耳朵里却比什么话都实在。什么，最后只说了句：&34;好。
挂了电话之后李清珞站在小卖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门口搭的塑料棚子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村口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响，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他转身往回走，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见李清玥正站在门口，歪著头看着他，两只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眉毛挑着，笑得意味深长：&34;哥，你去给谁打电话了？
李清珞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橘子皮放在桌上，手指上沾了一层橘子皮的油脂，在光底下微微发亮。比刚才轻了一些：&34;喜欢。
李清玥没料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脸上促狭的笑容反而顿了一下，像是本来准备了一箩筐追着打趣的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了。她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才说：&34;那她喜欢你吗？
李清玥接过那半橘子也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著嚼著不说话了。屋外的冷风从门帘缝隙里钻进来一丝，吹得桌上的橘子皮微微卷曲了一下。认真地看向李清珞说：&34;那你要抓紧，别被人抢走了。
李清珞坐在堂屋里，手搭在桌上，指头上橘子油的清香味还没散，在暖和的空气中缓缓散开。墙角炉子上的水壶冒着咝咝的白汽，壶盖被水汽顶得轻轻跳动着，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橘子皮沾过的那个地方，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清甜气味，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院墙外面偶尔传来一声零星的鞭炮响，又归于寂静，像是年关的脚步从远处踏过来，一响一歇地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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