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章大年初四，家里来了个不常见的客人。
中午刚过，李清珞正蹲在院子里帮林香择一把蒜苗，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刘秀丽擦着手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碎花棉袄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烫著一头细密的小卷，脸上抹了一层粉，嘴唇上涂了艳红的口红，站在门口就笑开了花，声音又脆又亮：&34;哎呀，秀丽啊，过年好过年好！一年多没见，你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她在刘秀丽的引领下进了堂屋坐下来，一边搓着手暖和一下，一边接过刘秀丽递过来的热茶端在手里，嘴上先说了几句闲话，问今年腊肉做得怎么样、年货备了哪些，刘秀丽笑着应着，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刘媒婆平时极少上门，来了八成是有人家托她说亲的。
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刘媒婆把茶杯放在桌上，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34;秀丽啊，我今天来是受人所托。镇东头马家，你知道吧？开粮油店的，铺面不小，家里就一个闺女，今年十九了，长得也水灵。马家托我来问问，看你家老三有没有那个意思，马家招上门女婿。
刘秀丽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刘媒婆：&34;上门女婿？
刘秀丽握著茶杯没说话，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李清珞蹲在院子里择蒜苗，但堂屋的门没关，刘媒婆的话隔着门槛一个字没落地飘进了他耳朵里。他把手里那根择好的蒜苗放在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堂屋门口，站在门框边上。
刘秀丽扭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还没等她开口，刘媒婆已经接上了话：&34;哎哟，三小子，你先别急着推。马家那边条件真的好，独生女，嫁过去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一个大学生，以后在马家的铺面上也能帮上忙，日子比你在外面闯荡稳当多了。
刘秀丽站了起来，走到李清珞面前，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急切的说服力：&34;清珞，你听妈说一句。马家那个闺女我见过，人长得不错，家里也确实殷实。你过去了以后不用操心房子、不用操心生计，比你在外面闯荡不知道强多少。你二哥还差一年的学费生活费，清玥那边也开销大，你大哥刚成家压力也不小——你要是答应了，家里这边能松快一大截。
刘秀丽的声音急了起来，压低但带着刀子一样的语气：&34;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家里供你念书，你也得为家里想想。你现在去马家，五千块彩礼能解决家里多少事？你二哥的学费、清玥的生活费、你大哥刚结婚欠的债——你都看不见？
刘媒婆见气氛有些僵，赶紧站起来打了个圆场：&34;哎呀，这事儿不着急不着急，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嘛。秀丽你也别急，让老三再想想，想好了回个话就行。我先走了，还有别家要去呢。
她笑着朝李清珞点了一下头，又拍了拍刘秀丽的胳膊，转身出了堂屋走了。院门合上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着墙头上的枯草簌簌作响。
刘秀丽站在堂屋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急切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里屋，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发出一声布料擦过门框的轻响。
李清珞回到了院子里蹲下，把那几根择好的蒜苗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篮子里。李清瑞从东厢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茶，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声音不高：&34;刚才刘媒婆说的那事儿，你真不打算考虑？
他又蹲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伸手在李清珞肩膀上拍了一下，站起来端著茶杯回东厢房了。院子里只剩下李清珞一个人，蹲在台阶下面，手边的蒜苗还没择完
。他低下头把最后一根蒜苗的黄叶掐掉，放进了篮子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头顶上支棱著，灰扑扑的，没有叶子，也看不出春天什么时候会来。
墙根底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在下午的光线里泛著一点细碎的亮，风一吹屋檐下挂著的红灯笼穗子轻轻摆了两下又停住了。
他站起来把篮子端进厨房，路过堂屋的时候没往里面看，刘秀丽的屋里也没有声音传出来，门帘垂著，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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