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97章正月十五，元宵节，李清珞到海市刚好满十天。
早上他下楼的时候刘婶子正在煮汤圆，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生生的汤圆在沸水里翻滚著，一个个浮上来又沉下去。快来，今天元宵节，早上吃汤圆。我给你盛一碗。
李清珞坐下来，面前放了一碗汤圆。芝麻馅的，咬一口黑亮的馅淌出来，他吹了两口气才咽下去，烫得舌尖发麻但甜味一直没散。刘婶子坐在他对面，自己碗里只盛了三个，慢慢吃著，看了他一眼：&34;今天还出门？今天过节呢。
李清珞吃完汤圆出了门。街上比平时热闹了不少，路边多了几个卖花灯的摊子，纸扎的兔子灯、莲花灯、圆形的红灯笼挂在竹竿上，在风里轻轻晃着。
有人在路边支了锅卖现煮的汤圆，热气从锅沿往上腾，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他在街口那棵法桐底下等江绾瑶。她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外面套了那件米白色的短羽绒服，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34;元宵节快乐。
两个人沿着街往前走。街上的人比平时多，有人在路边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从巷子里传出来，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糯米甜汤混在一起的气味。
路边的梧桐树上挂了几串小灯笼，红色的纸壳在风里轻轻转着，里面没有点灯，但光秃秃的枝丫间缀著这些红色的圆点，远远看着像冬天树上挂的果子。
两个人一人举著一串糖葫芦在街上走着，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壳，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江绾瑶咬了一口之后皱了皱鼻子，把糖葫芦递到李清珞面前：&34;好酸，你吃。李清珞接过她咬过的那颗山楂咬下来嚼了，确实酸，后味里才泛出一点甜。
江绾瑶在旁边看着他嚼完，然后拿回自己的糖葫芦继续啃下一颗，像是专门等他把那颗酸的先处理掉了。
中午两个人进了一家小馆子，要了两碗元宵。芝麻馅的，圆滚滚地浮在清汤里，碗边撒了一点干桂花，喝一口汤能尝到桂花的香气。
江绾瑶用勺子舀了一个元宵吹了吹送进嘴里，嚼著嚼著忽然笑了：&34;上次我跟我妈包元宵，包的馅全漏出来了，煮了一锅芝麻糊。
李清珞看着她笑，自己也夹了一颗元宵吃了。窗外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午后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冬天的日头薄薄的，落在街面上不太暖，但也让人心情好。
下午他们在商业街上逛了几家店。江绾瑶给李清珞挑了一副手套，深灰色的毛线织的，手指处收得紧，套上去正合适。
天黑得早。五点多的时候街上的花灯全亮了，一串串地挂在路灯和树枝之间，纸壳里的烛光或灯泡把整条街映得暖融融的。
公园门口的牌楼上挂了一排红灯笼，底下已经站了不少人，有拎着兔子灯的小孩绕着花坛跑，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在猜灯谜。
江绾瑶拉着李清珞挤到灯谜区前面。绳子上挂著一排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谜面。指著一张说：&34;这个，&39;小小诸葛亮，独坐军中帐，摆下八卦阵，专捉飞来将&39;——打一动物，蜘蛛。
旁边负责兑奖的老头笑着撕下那张纸条递给她：&34;对了，小姑娘聪明。送你个小灯。老头递给她一盏巴掌大的纸糊小灯笼，圆球形的，里面搁了一截短蜡烛，火光透过薄薄的纸透出来，在夜色里泛著柔和的暖光。江绾瑶接过灯笼拎在手里，转身递到李清珞面前：&34;你帮我拿着。
李清珞接过来拎着那盏小灯笼。纸糊的灯笼比想象中轻，在他手里微微晃着，烛光把他的手指照成半透明的橙红色。
江绾瑶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穿过挂满花灯的甬道，红色的灯笼一排排地从头顶垂下来，风一吹齐齐地晃动，光影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地流动着。
走到公园深处人少了些，她伸手接过那盏小灯笼自己拎着，走着走着她侧过头来看他：&34;明天你就要搬回学校了？
她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拎着灯笼的绳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像一只被风牵着轻轻摆动的纸圆球，烛火在薄纸后面一跳一跳的。
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走了一圈，从另一头出了公园大门。街上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路边还卖元宵的小摊前排著最后几拨顾客，热气腾腾的白雾从锅里升起来又被夜风吹散。
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她拎着小灯笼走在他旁边，光晕在地上划出一小片晃动的暖色，在石板路面上跟着她的步伐一跳一跳地向前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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