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世界的命运,唐哲并没有再多想。
这事儿跟唐哲现在的层级没有关系,天塌下来也不是先砸死他。
他的目光,望向杰拉德。
少年人看着那片“崭新”的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唐哲念头一转。
这好象是个挺好的影响一下少年的机会。
想好措辞后,他走到杰拉德身边,说道:
“这就是死地的结局。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所处世界……空间、领土、家族,都一样。有些危机,不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也不会在乎你的姓氏和荣誉。它来了,你不够强,就是会被无声无息地抹掉,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杰拉德那柄依旧闪着微光,却未能改变战局的骑士剑上,继续说道:
“卢亚家族的剑或许锋利,但握剑的手不够力量,一切都是空谈。你想守护的东西,在某些东西面前,不堪一击。”
这两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杰拉德的心上。
他连一个村庄碰上的小问题、一个鬼巫,都还对付不了,别的还谈什么?
父亲可能面临的困境和家族摇摇欲坠的声望,他现在无比瘦弱的肩膀又怎么扛得起来?
“我……”
他的手在颤斗。
曾经的他,是骄傲的。
十字军骑士家族的传承,父亲的盛名,是他骄傲的源泉;他从小就出色,表现出了优秀的天赋,在骑士训练的成绩也是上佳。按照训练课程来说,乐观点再有两三年,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够达到正式骑士的实力。
这已经是十字军骑士培养体系下,相当优秀的表现了。
到时候,受封就是理所应当的。
他有光明的前途。
但是现在来看,再过两三年,才成正式骑士?
太慢,太慢了!
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那只悄然飞到他身边的金红色猫头鹰,以及其幻化而成的羊皮纸。
圣凯托瑞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当时他只觉荒诞,警剔,在第二天清晨醒来发现,他在想要跟别人说这件事的时候,就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遏止,他还一度有些恐慌,认为这是某种迷惑心智的法术。
可现在……
如果……如果那能让他变得更强呢?
杰拉德紧紧握住了拳。
或许……他该重新考虑一下了。
……
一行人返回了卢亚庄园。
卢亚夫人见到几人身上战斗的痕迹,心中已然明了。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安排人手去照料那名昏迷的民兵,并承诺会给另一名死者的家属一笔还算丰厚的抚恤。
而后,就开始问起了事情的细节。
这方面有杰拉德作为主要的陈述者,唐哲和珀敏在旁边听着。
鬼巫、死地、恶战、湮灭……
这些词汇,说的卢亚夫人心惊胆战,尤其是她的独子牵扯在其中。
“幸好你们平安回来了……唐哲先生,卢亚家族很感激你的贡献。你还要去安朗镇赴任是吧?请多留一段时间,让我们有机会好好招待你两天。之前答应的酬劳,也分毫不少的会奉上。”
“那就多谢夫人了。”
唐哲没有拒绝,这是他应得的。
“珀敏小姐,”卢亚夫人又转而面向小姑娘,发出了邀请:“杰拉德提出的邀请,仍旧有效。”
珀敏还是有些纠结。
她确实不想回姨妈家。那份令人窒息的“亲情”,曾经被当做货物般嫁掉的命运,她一刻也不想再面对。她需要钱,需要一个落脚点,更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练习在学院学到的东西。
但她不确定,卢亚庄园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不想从一个桎梏里,走到另一个桎梏中。
看出了她的纠结,卢亚夫人继续说道:“请不要拒绝,不需要你签订长期契约,这是一份无限制的雇佣,你可以随时离开。”
她又看了一眼唐哲。
唐哲没有给回应。
“真的……可以随时离开?”她确认道。
“以卢亚家族的荣誉担保。”卢亚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接受。”
“感谢你的信任。我会让管家为你安排房间,也包括唐哲先生。”
……
夜色渐深。
卢亚庄园归于寂静。唐哲躺在客房的床上,确认周围安全后,意识沉入了灵魂深处的圣凯托瑞学院。
他打算到训练场,准备继续磨炼月华流剑术,以及练习法术。
学院有了训练场之后,是真的方便了许多。
然而,这次来到学院,却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略加观察,他很快发现了异常之处:在学院城堡的后方!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朦胧的、无法触及的边界,象是背景贴图一样的森林虚影。但此刻,在那片虚影之中,竟然突兀地多出了一块清淅无比的土地!
土地上,立着一座破败的石质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