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伏低身子,催马狂奔。
他不敢走直线,先往东跑一段,然后突然转向北,冲进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石头多,马跑不快,但能掩盖蹄印。
沿着河床跑了一会儿,他再次转向往西,上了一条小道。
追兵的声音时远时近,有时候好象就在后面,有时候又消失在风里。
又跑了大概半小时,他钻进一片茂密的针叶林。
这里树木密集,马只能慢行。
他下了马,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让它继续往前跑。
自己则转身,步行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十几分钟,他找到一个被倾倒树木形成的天然凹洞,钻进去,用枯枝和落叶把洞口遮掩起来。
然后他摒息聆听。
远处有马蹄声经过,但没有停留,逐渐远去。
唐哲松了口气,背靠洞壁,感觉浑身散架。
刚才那场战斗时间不长,但每一步都在玩命。
一对四,还都是骑马的,稍有不慎现在躺地上的就是他了。
但活下来的是他。
这就够了。
休息了几分钟,他意识沉入学院。
圣凯托瑞学院中,弃狼牙还在练习。
他摊开手掌,努力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法力,想象火焰在掌心凝聚,想象热量,想象燃烧……
掌心冒出一缕烟。
虽然已经通过学院冥想法,获得了微弱的法力,但这股法力不多,并且火之矢还是魅力施法的版本,他学习起来非常艰难,连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
然而,他仍旧很认真。
他不知道校长为什么中途离开,也不知道离开了多久。但他不在乎,有东西学就行,校长在不在都一样。
当他看到唐哲的身影出现时,他站直身子:
“校长。”
唐哲摆摆手:“继续练,我看看。”
弃狼牙点点头,重新开始。
这次他还是没能凝聚出真正的火之矢。
“法力控制不稳。”唐哲点评道,“你还得继续加油。”
“是。”弃狼牙应道,继续练习。
唐哲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复杂。
这小子天赋其实不错,尤其是感知属性。
但自己给他的都是些不配套的东西——【铸光法】需要魅力,【火之矢】也需要魅力,而弃狼牙的魅力潜能是d。
这就象让一个左撇子用右手写字,不是不能写,但事倍功半。
最后一个课时,唐哲把【奥能灌注】也教给了弃狼牙。
弃狼牙学仍旧很吃力。
【奥能灌注】是智力施法,他的智力潜能也只有c。虽然比魅力潜能好一点,但是【奥能灌注】这个法术本身,虽然跟【火之矢】一样属于能力阶,但是难度显然要高出去不少。
更关键的是,智力类法术都需要很多前置的知识、学识支撑。没有那些理论知识的话,学起来的难度更高。
但弃狼牙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埋头苦练。
直到最后一个课时接近尾声。
【火之失】还是搓不出来火星子,【奥能灌注】的理论他都听得云里雾里。
“今天就到这里。”
唐哲的声音响起。弃狼牙立刻收势站直,看向校长。
黑袍银面具的身影站在灰白地砖上,学院穹顶的微光洒下来,给他镀了层虚幻的边。弃狼牙忽然觉得,校长和这个世界一样,都不太真实。
“你学了东西。”唐哲开口,声音通过面具传出,带着某种空旷的回响,“学院的资源,我的时间,都不是免费的。”
“你要什么?”弃狼牙问得直接,“我说过,命可以给你,但现在给不了——我还得活着变强。”
“命?”唐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那种东西,我现在拿来有什么用?”
他缓步走到弃狼牙面前。
“圣凯托瑞学院给予的,从来不只是技巧或力量。”唐哲说,“它给予的是可能性,是脱离原有轨迹的契机。这样的馈赠,需要对等的交换。”
“你要什么?”
他有什么可给的?父亲死了,氏族里没人记得他,战场上割下的头颅换不了这里的学费。
他一无所有。
“你的一切。”唐哲说,“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
“我不明白……”
“那就简单一点吧……”唐哲提示,“你是谁?从哪来?现在在做什么?从这些最简单的东西开始吧。”
弃狼牙想了想,做出了回答。
他叫弃狼牙,父亲取的,意思是“被狼群遗弃的獠牙”,不吉利,但他习惯了。
他是古尔曼氏族的边缘人,是荒原上独自舔伤的幼兽。
至于说现在?
“我在‘伟大部落’的军队里,属于南下的先锋军,第三劫掠队。我们这队二十二人,有三个能力者。”
唐哲面具下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打断。
“任务是劫掠沿途村庄,搜集粮食、铁器,抓劳力,摸清地形。”弃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