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农户、奴仆也教化开宿慧,这院子里三十几号人,真要冒出几个九品农夫来,消息传出去,道门人再来收徒,他这庄子还怎么待?
他表面和和气气,心里一直在暗暗催促秦娘子和王丛云快点上路。
当然,只要不提农道,江途对秦娘子母子还是很好的,吃喝用度一应俱全,还特意让厨娘炖鸡汤参汤给她补身子,私下里也旁敲侧击地提醒过秦娘子……
“秦娘子,您这好心是好事,但眼下世道有些事还是藏一藏为好,不如多教教肚中孩儿才是正理。”
秦娘子似懂非懂地应声。
好在江途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院里没人觉醒宿慧,一切如常。
第四天傍晚。
王丛云要带着秦娘子和四个孩子离开。
临行前,院里点上两盏灯笼,灯光昏黄一片,四个孩子拉着江途的袖子,仰着头眼圈儿红红的:“阿叔,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
江途表面笑呵呵:“好,好,以后常来玩。”
别回来!你们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王丛云走过来,破天荒地给江途一个大大的拥抱:“江兄弟,修行无岁月,也不知下次是否还有再见之期,此别或许是永别,一定保重。”
“你也保重。”
王丛云松开他,压低声音道:“江兄弟记好,千万不要相信小沛县驻扎的任何一位道爷,尤其不要让他们用真气为你渡气疗伤!”
江途心里猛地一跳。
渡气?
这在暗示道门真气有问题……?
可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反而示意王丛云赶紧闭嘴,催他快走。
王丛云不再多言,转身去拉秦娘子,秦娘子已收拾妥当,背个小包袱,一手扶腰,正要迈出院门又忽然停住脚步,捂着肚子,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王丛云问。
秦娘子没答话,转身看向江途,眼神复杂:“江兄弟,我这未出世的孩儿……似乎很喜欢你。”
江途一愣。
“这几日每每见你,他便在腹中踢得欢快,煞是兴奋,可方才一要出门他便躁动不安,踢得我直疼,想来这也是你与孩儿的缘分……不知江兄弟可否为这孩儿取个名?奴家是糙人不通俗识,听你的。”
江途干笑两声,后背发凉。
都说婴童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孩子还没出生就是九品了,难道真能感应出他身上的特殊?
别!可千万别有啥缘分啊!
“秦娘子,我一乡野农户,大字不识几个起不了好名字,何况还不知男女,您别难为我了。”他正色道,“此去山高路远,秦娘子保重……日后好好教导孩儿,便是对小王道长与周爷最好的报答。”
秦娘子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下一刻——
她猛地双手捂住腹部,弯下腰,低低惊呼一声。
“呀!”
江途心头一跳。
只见一股薄薄道韵自她腹内升腾,微弱而清淅,带着农耕大地特有的沉厚,那气息从内里自行迸发,如草种破土而出,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院里灯笼被这无形气机拂过,跟着晃了晃。
王丛云也愣了一下。
然后,江途意识深处的串行金策猛地一跳——
“已触发事件”
“(新)九品“农夫”(未命名)受大道之主开蒙点拨教化,于胎中晋升八品“田畯”
江途瞳孔骤缩:“!!!”
胎中!八品!
开蒙教化?谁教你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这孩子别胡乱攀因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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