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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啊!
大江县早就成一片死地了!那些道爷是去救人,还是去收拾残局、掩盖痕迹?他不得而知。
而那些被诡气染过的土地,与往常诡灾一样彻底沦为废地,不仅无法再种作物,还时常有新诡物从中冒出,需要道门时常清理。
大江县几乎在江州地界除名,防线收缩,故地划入禁区。
江途沉默很久,忍不住想起大江县那些故人,赵铁柱、刘根、孙小娘……他们在金策里只是一串名字,一行因果值,可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有妻儿老小,有盼头,有对丰收的期待。
现在都没了。
他心中惋惜,但日子还得过。
日复一日,转眼已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
……
景泰二十九年,清明。
小雨朦胧,灵江两岸草色青青。
云影山上雾气弥漫,石阶湿滑,青笞斑驳。
王丛云行色匆匆拾阶而上,风尘仆仆,穿着身半旧道袍,腰挂布囊。
这一路跋涉回山,小心谨慎,专挑荒僻小道,生怕再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此刻终于看到山门,他长长松了口气。
不论内里如何,这座恢宏山门表面上仍旧太平光景,千年屹立不倒。
刚入观门,几个内门师兄弟就围上来。
“丛云!你还活着!”
“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大江县了!”
“师父派了好些人下山找你,可那地方太乱,找了数月也没找到……”
师兄弟们七嘴八舌,又取出法器在他身上查验一圈,确认没有沾染诡气才真正放下心来。
王丛云一一礼貌打过招呼:“我命大跑得快,躲过一劫,让大伙担心了。”
寒喧一阵他才脱身,穿长廊到后堂。
洞道子仍坐在蒲团上,青灰道袍,鹤发童颜,呼吸间白气吞吐恍如龙蛇。
王丛云跪拜行礼:“拜见师父!弟子不才,迟了数月才归来。”
洞道子缓缓睁眼,手掐法诀一招。
唰!
王丛云眼前一晃,人已被拉到近前。
洞道子仔细打量他,确认他全须全尾才露出淡淡笑容。
“好徒儿,当真好大的运道!那等诡灾你都能苟得性命逃生,为师没白教导你一场啊。”
“是,若无道门受道,若无恩师教悔,弟子此次必不能幸免……徒儿拜谢恩师!”
“经此一番历练,你也是修为精进,连那痴纨之气都改了不少,倒有几分我门中人沉着稳重的气象,假以时日,必成真人大能……此番下山历练,你已然超额完成,为师择日便为你二次受道,赐你道门真传之五雷法与御剑术。”
王丛云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他伏身再拜:“恩师谬赞了!小徒顽劣不堪,天资粗拙,生于微末,还需勤学苦练!此次下山,小徒更觉自身愚笨,天地之大而小徒只如井底之蛙……不堪二次受道!若无十年积累,贸然受道只怕也接不住这通天造化……”
洞道子短暂沉默后才缓缓捋须,目光平和:“无量天尊!你能有如此想法,倒是贫道没白教你一场,既如此,你便再多打磨打磨,二次受道不急便是。”
王丛云心里松口气,面上恭顺:“多谢恩师体恤。”
他正要退下,洞道子忽然开口:“徒儿。”
“弟子在。”
“你心中……可曾有过疑问?”
王丛云脚步一顿。
“你当日已然提前察觉诡灾异常,而大江县不止你一位道门人,为何没早早发现诡灾,洞察于微末,免此灭县之危?”
这一瞬间,王丛云后背汗毛根根倒竖,冷汗直流。
他抬起头,神色认真,努力回忆。
片刻后他摇头道:“弟子……还真未曾想过!”
“不瞒恩师,弟子当时真被吓坏了,慌不择路只顾着逃命了!那是弟子生平第一次遇见那么多诡怪,心中胆怯已极,说来惭愧……身为道门人竟不敢站出来对抗诡怪,实在给师父丢人了!”
“不过,恩师这么一提,弟子倒也纳闷,为何当日弟子未曾收到回信?为何没有其他师兄弟与师叔伯施以援手呢?”
洞道子长长叹息,面露悲泯。
“这也是大江县的运道啊!当时正巧我观上下全力栽培农道修士,一时不察,等诡灾出现才紧急调派人手……可却依然来不及了!”
“此事终归是苍天不佑,大江县民命比纸薄啊。”
王丛云也跟着悲叹,心里却冷笑。
这话能骗骗小时候的王狗蛋,可骗不了现在的他。
我信你个鬼!
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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