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外传来叩击，是他的亲信。
“石头哥，兄弟们想救你出去。”
“不必。”
“可罗大壮他——”
“他没错。”李石头睁开眼，声音不徐不缓，“堂主闭关前留了话，要以稳为主，以奴隶为根基，大壮哥只是在守堂主的规矩。”
“可你的法子明明是对的！前两年咱们老农堂发展得多好啊……我观那罗大壮分明就是个眼高手低之辈，仗着与堂主的兄弟关系，仗着堂主信任与对堂主的忠诚所以就胡作非为，大力排除异己，长此以往下去老农堂不就完了……？”
“我知道是对的，我也相信我是对的，但我和大壮哥间只是路线之争，只是思路不同，无关对错，也无关能力与否。”李石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我不能在堂主闭关时和他撕破脸，否则我们将要面临的就是彻底分崩离析。”
“老农堂一旦分裂就散了……等堂主出关，他自有公断。”
亲信沉默良久，最终离去。
此后数月，老农堂发展完全陷入停滞，甚至渐而倒退。
罗大壮大力排外，驱逐农户商人，外面消息进不来，里面消息出不去，他仍旧坚信奴隶才是老农堂之根基，所以持续发展奴隶堂众。
风云渐起。
【第32年】
冬，风雪交加。
李石头正在禁闭室打坐，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三个亲信闯入进来，面色惨白，气喘吁吁——
“石头哥！出事了！”
“说。”
“我们已然将之前的眼线转入地下，通过此前铺的商路截到条消息，城里几个大户和佛堂道观……已然因为这段时日老农堂的内部斗争，注意到咱们了！”
“他们虽然不知咱们底细，但知道城里有伙人势头不对，准备对我们动手！”
“什么……？”
李石头的瞳孔一缩。
他本以为老农堂分散布局暗中经营，能掩护足够久的时间，本以为他可以保持沉默，等到罗锦突破七品出关再作打算。
可没想到罗大壮的粗暴排外反而加剧了外界的注意，那些被驱逐的农户和商人散落城中口风不紧，三三两两地传出去，反而让老农堂的存在从暗处浮上水面。
亏得之前他的努力，所以现在还有些隐在地下的眼线，提前得到消息。
“多少人？”
“至少五家大户，再算上佛道两门的旧日修士几十位，他们就算修为比之古来大修远远不如，但我们也不擅杀伐……他们已暗地串通，准备这几日就动手！”
李石头猛地起身。
佛道修士虽已至末路，道行浅薄，可老农堂根基尚浅远远不如前者，若是此刻与之硬碰硬，老农堂必然灭亡！
这是灭顶之灾！
没时间了！
他当即跨过风雪，大步向外走。
“大壮哥！”
罗大壮正喝着热酒，见他闯进来，酒碗一搁：“你还敢——”
“闭嘴！”李石头第一次打断他，“外面人要动手了！佛堂道观大户们全串通了！再不走，老农堂上下几百修士全要死在这里！就连咱们藏起来的神农谷都未必保得住！”
“你胡说什么？”
“你把人都赶走了，消息断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的眼线我相信，我知道他们马上要来了！”
罗大壮张张嘴，顿了顿。
“你……你这分明是在裹乱！怎么可能会有人注意到我们？！还集结闹出这么大乱子？！你是不是想反叛？！”
李石头不再看他，面向堂外聚集的亲信和堂众。
“愿意相信我的人，出列——！”
诸多堂众苦罗大壮久矣，李石头的威信本就更高，见状纷纷出列。
啪！
罗大壮猛地拍案而起，正待说什么，李石头却挥手示意让人直接将他和他的亲信全绑了。
“快，把他们带去守住堂主闭关之所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要为堂主争取时间，去转移那些该死的觊觎者的视线，绝不能暴露老农堂总部与神农谷！”
“我叫李石头。”他环顾四周，壑然开口，声音传遍整座堂屋，“曾经，我只是个奴隶。”
“你们也是，我们全都是。”
“可堂主教过我们，我们可以站着活，我们可以抗争！我们早晚有一日不再是奴隶！现在时机已至！愿意随我一同牺牲己身守护老农堂的，出列！”
“不愿的也可以留守于此，我绝不强求！”
静——
堂中，一片死寂。
然后，第一个农夫站起，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足足数百位九品“农夫”齐刷刷站起身，有人握紧锄头，有人抄起铁锹，有人只是深深吸气，攥紧拳头。
李石头看着这些面孔，有奴隶，有农户，有少年，有老人，一张张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他们不是善于杀伐之辈，他们只是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但他们也有一腔热血，愿意为老农堂之存亡谋一条生路，取一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