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
夏恩细细咀嚼这句话。
这代表舞台上的明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特意选在榆树街剧院;
特意挑选《雾中魅影》这场戏;
以及……特意邀请的观众?
“戏剧也可以是一种仪式。”
于格注视着舞台,低声开口:
“演员通过台词、肢体动作,牵引空气中的以太,与帷幕后的事物共鸣。”
“你可以理解为,她在向帷幕那头发起呼唤,听到呼唤声的东西,便会回应她,来到这一边。”
夏恩听得很认真,不敢漏过一句话。
帷幕后的世界,知识本身就是力量。
而于格愿意向自己传授这些知识,既是释放善意,也是一种称量。
称量他有没有进一步深入的资格。
“那这部《雾中魅影》……”
“是的。”
于格点点头,证实夏恩的猜想。
“这部戏的剧本,由一位真正的大师完成。”
“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场情节跌宕、富含张力的戏剧。”
“但实际上,它是专门为解决【白夜之瘴】的残留设计出来的。”
夏恩若有所思。
“【白夜之瘴】的残留?”
“凡走过,必留痕。”
于格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象这样的特殊灾害,即便消除了源头,仍会留下一些痕迹,或者说,那是历史的另一副模样。”
“这些痕迹最常见的处理方法,便是封印。”
听到这里,夏恩顿时恍然。
榆树街剧院,正是这封印的一环。
它屹立在受灾地的原址上,将过往的历史复盖,埋葬隐秘的真相。
只是,夏恩还有一点想不明白。
既然已经有了封印,为什么还要通过《雾中魅影》主动呼唤帷幕后的东西?
于格很快给出了解释。
“寻常的痕迹,在封印后一段时间内,就会自然淡化、散去。”
“但【白夜之瘴】不同,它的残留不只在这一个地方,影响要更加深远长久。”
男人低垂双目,幽幽的望向舞台。
“那些东西……它们夹在现实与帷幕的缝隙中。”
“放着不管的话,会越积越多——就象下水渠道里的污水,迟早有一天会把渠道挤爆。”
“而通过仪式,能把‘污水’提前处理掉一部分,减轻渠道的负担。”
夏恩瞬间理解了。
换句话说。
与其等到那些残留物自己漫出来,不如用这仪式主动把它们引出来消除。
更温和、更安全。
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加固了封印。
随即,新的问题浮上心头——
于格叔叔,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夏恩瞥了眼舞台上的女星,又看向于格。
“于格叔叔,您……是芙蕾雅小姐请来的人?”
“哦不,更准确来说,您是这场仪式的见证者。”
于格的眼睛亮了起来。
“继续说。”
“这间包厢很特殊,不仅是位置好,更关键的是,这里正对着舞台。”
夏恩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们能看见芙蕾雅,她也能看到我们。”
“而且,刚才谈话的过程,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舞台。”
“同时您又不是一个爱看戏剧的人——在开幕后的一段时间,您都没看舞台,直到那些人影显现,才开始投去注视。”
他给出了结论。
“我想,您在确保这场仪式的安全性,并让它在监管下进行。”
“假如仪式失控、芙蕾雅小姐发起求助,您便能第一时间介入。”
话音落下,于格露出笑容。
那笑是欣赏的、欣慰的,仿佛看着一块尚未打磨的宝石。
“你猜对了。”
于格挺起胸膛,用带着淡淡骄傲的语气说:
“诺克斯,是黑夜的代名词。”
“我们诺克斯家族,世代都是帝都的守夜人。”
守夜人。
这个答案和之前的想法都对上了。
诺克斯家族,大概和帝国官方有密切的联系,站在黑夜中,守护着帝都的安宁。
“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于格的叹息有些无奈。
“由于子嗣的凋零、时代的变迁,老的守夜人消失在黑夜里,新的却很难补充。”
“没有那方面的天赋的族人,比如你的父亲,家族往往不会告诉他们真相——这是一种保护。”
“普通人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变得不幸。”
夏恩从这段话里品出了很多。
诺克斯家族没落了。
但是底子还在。
传承还在,人脉和关系网还在。
真正缺少的,是有天赋的家族成员,也就是“新血。”
所以,像夏恩这样的旁支血脉,也会受到家族的重视。
具体表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