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走入展览厅。
安东尼先是环顾了一圈。
这次比赛的画作数量,似乎比上次更多了。
白色画布奖的征稿范围,并不仅限于帝都。
阿尔比恩其他大学的教授,同样有推荐名额。
而且,随着这奖项知名度的提升,陆续有贵族从学会申请到了参赛名额。
所以,参赛作品的数量并不算少。
但安东尼却对这种现状有些不满。
因为他知道,相当一部分贵族推荐上来的新人,根本没有获奖的可能性。
他们只是被推上来。
在自己的履历上添加之一笔“参加过白色画布奖”的名头罢了。
和这样的参赛者一起,怎么能搞好艺术呢?
但老爷子拿这种现状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皇家艺术学会也需要贵族和上层人士的支持,总不能把他们都得罪死了。
想抛开政治的艺术,无疑是不现实的。
只能苦一苦评委,多看几幅没有营养的画作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安东尼开始从一幅幅画架面前走过。
这第一轮审查,其实还是初筛。
简单来说,就是将所有投稿快速浏览一遍。
如果觉得不满意,他便会在画框后打个叉,意味着直接淘汰;
画个圈则是待定;
如果什么记号都没留下来,反而表示直接进入终审。
当然,身后的几名院士同样具备评审权。
假如对安东尼的结果有所异议,便可以用粉笔进行修改,从而进入下一轮审查。
但一般而言。
老会长的眼睛就是尺。
一把衡量艺术价值的尺——精准、高效、毒辣。
很少有院士会给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安东尼脚步很快,迅速就从第一排十副画架面前经过。
其中八幅,都被他打上了叉。
剩下两副则是待定。
随后的第二排,质量更差。
仅有一副能让他脚步稍微停留一下,其他的,基本只看一眼就能淘汰。
安东尼皱了皱眉:“这届参赛者的水平有点低啊。”
“都是些门外汉。”
他口中的“门外汉”,不只是说艺术方面,更代表着对帷幕那边一无所知。
他们画出的作品,别说是触及他人的灵性,就连帷幕的边缘都没碰到。
这情况,让他颇有些失望。
“首席阁下,是你眼光太高了。”
安东尼身后,一名红发女教授推了推自己的金丝单边眼镜,笑着说。
“这些孩子们大多还没迈出那一步,能在画里展现出一两分灵性就已经不错了。”
“况且,真正的天才应该还在后面呢。”
“希望如此吧。”
安东尼点点头,没有反驳,目光继续扫过身前的画架。
终于,在第三排画作中。
一幅画闯入了评委们的视线,让他们眼前一亮。
画面中央是一面被撕裂的白色军旗,裂口边缘被火焰填蚀成焦黑的锯齿状。
背景是暗红与深灰交织的战场暮色。
地面散落着被踩碎的红白花瓣。
评委们都能看出,这是隐喻着红白蔷薇战争的画作。
那是一场阿尔比恩的血腥内战。
交战双方,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分别以红蔷薇与白蔷薇为族徽。
因此得名——“红白蔷薇战争。”
战争陆陆续续打了三十馀年。
最终,兰开斯特家族胜了,又没完全胜利。
新的君王娶了约克家族的伊丽莎白为妻,将红白两朵蔷薇合并成红白双色的都铎蔷薇。
这场战争,也在阿尔比恩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安东尼知道的更多。
在明面的历史背后,永远隐藏着帷幕的影子。
在一些古老的文献记载中,两大家族不仅是单纯的王位之争,而是为了争夺道途的方向!
没错。
哪怕是同一条道途,也会有不同的定义和形式。
就比如,在【虚盈】之前,美之道途的柱神,其实是另一位更为残忍、疯狂的存在。
当时的美之道途,甚至都不是一条被世人认可的正规途径。
踏上这条道途的人,往往会走向疯狂,并为了追求美不惜一切代价。
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当作邪教徒来对待。
直到【虚盈】的上位,才改变了这种现状。
使其变得更加包容、和谐。
同样是追求财富。
走正路和走偏门的概念,则大不相同。
红白蔷薇战争决定的,正是通往同一终点的不同方式。
敢以此为绘画的主题,多少是有些真本事的。
安东尼在画前驻足了一会儿,问。
“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另一名秃顶的评委雷德翻了翻名册。
“是安娜贝拉公主的《蔷薇之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