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走上前,看向为首的那名青年,目光落在他领结下方的银质家徽上。
“……嗯?”
青年眯起眼睛,但还是答道:“拜伦是我的表哥,但他前些天不幸因病去世了。”
“你是……表哥的朋友?”
因病去世了?
夏恩有些愕然。
距离他和拜伦在慈善晚宴上的见面,还不到一个月。
那时的拜伦,可一点都看不出生病的模样。
怎么突然就病逝了?
他不禁想起阿劳拉口中希尔曼家族的“诅咒”,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你、你是……夏恩学长?”
一旁,雀斑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的出声。
“夏恩?那不是这幅画的作者吗?”
几个青年反应很快,露出讪讪的神色。
说坏话被正主听见了,难免有些尴尬。
让他们背后点评几句,自然是敢的,但真要和夏恩当面对峙,却一下子怂了。
毕竟,对方可是被皇家艺术学会和塞西尔认可的画家。
再怎么着,层次也比自己要高。
“咳咳……那边的画好象也不错,我们去看看。”
“快走快走。”
几人找了借口,便匆匆离开。
夏恩转过头,向雀斑脸打招呼:“谢伊,好久不见了。”
听到“学长”这个称呼,他终于从记忆宫殿中翻找出对方的信息。
这是他在阿什伯顿——原主的故乡,一座中型的工业城市——读大学时的学弟。
因为在同一个学院里,家住得又比较近。
所以偶尔见过几面。
说过话,但不算很熟。
“学长,真的是你呀!”
谢伊惊喜地走近两步,但又突然停下来,神色重新变得拘谨,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厚壁障。
在他看来,面前的学长简直判若两人。
之前离开阿什伯顿时。
夏恩双亲刚刚亡故,整个人消瘦而憔瘁,再加之从未好转的肺病。
仿佛哪天悄悄死在家里,也不会令人觉得奇怪。
当时,大学里的其他同学都认为。
他前往帝都后,要么灰溜溜地跑回来,要么就在哪个角落里喘息着挣扎。
可谢伊刚来帝都没多久,就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起初还以为是同名的巧合。
在见到张贴的照片后,才依稀从英俊自信的青年画家脸上,看到些许过去的痕迹。
现在亲眼见到本人。
谢伊才发现,那位学长已经变成全然陌生的模样。
——人变好看了,地位变高了,咳嗽也没了。
那种从容的自信,像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谢伊既羡慕,又不免有些自卑。
“不用那么拘谨。”
夏恩看出他的心思,温和微笑。
“好久没看到家乡的人了,你这次来帝都是?”
“我已经在帝都住了一段时间。”
谢伊脸颊微微涨红:“现在正在一个报社当文员。”
夏恩看了看学弟的穿着。
不难猜出,他口中的文员,应该是报社最底层的员工,负责各种杂务。
和当初的自己差不多。
维持生计可以,体面却算不上。
好歹是家乡的熟人,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于是,夏恩说道:“我现在住在温彻斯顿大街221号,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好,谢谢学长。”
闲聊几句后,两人分开,各自欣赏画展。
夏恩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谢伊还停留在那幅《致胜利》前。
看来学弟还挺喜欢这幅画的?
夏恩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展厅。
他没有注意到。
在注视《致胜利》的同时,腼典且秀气的青年眼底,有奇异的光辉闪过。
……
……
回到家里。
艾琳和卢修斯都没回来,就连黑铃铛华生也不在。
夏恩想了想,索性直接来到被改造成画室的阁楼。
他打算画一幅画。
用来解决克拉拉母亲的问题。
事实上,前段时间他心里已经打好了底稿。
之所以没有动笔,是觉得自己的技术还不够成熟。
眼下,在注视过【纯白画布】后,【艺术】和【激情】都有了大幅提升。
换句话说。
夏恩手痒难耐,渴望作画!
正是将这幅画画出来的时候!
半掩的天窗下,微风随残阳流淌。
夏恩拿起画笔,用色彩和线条,将脑海里的画面在画布上展开。
飞蛾……茧……火焰……两道人影……
在【激情(2)】的加持下,这次作画的过程极为顺畅丝滑,几乎没有任何卡顿。
放在小说家身上,便是文如泉涌,效率极高。
考虑到这幅画只是给克拉拉母亲一人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