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把两杯奶茶举到沉砚辞面前，笑嘻嘻的说道：“三分糖。”
沉砚辞接过来：“你真只买了两杯？”
“你不是说别惯着他们吗？”
“所以？”
“所以我把秦放他们的放在你们最远的那个校门口了，你一会儿让他们自己去拿。”
“干得漂亮。”
许清禾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还有两根吸管：“两杯16元，老板说加椰果一杯多一块，我没加，最近新闻报道说那些东西不健康。”
沉砚辞看了一眼小票。
行。
许记者不仅接管健康也开始管钱了。
“走吧，上四楼。”
“你们图书馆能借给外校学生吗？”
“不能。”
“那怎么办？”
“我借给你。”
“那我以后还得找你还书？”
“你不想找我？”
“油嘴滑舌。”
许清禾跟着沉砚辞上楼，手里还捏着自己的学生证，刚才在门口差点就想拿出来证明身份，后来发现保安大叔根本没拦她，只顾着盯着沉砚辞看了。
看来是根本不查证件的，可恶，又被耍了。
到四楼后，沉砚辞直接从书架上抽了四本书。
《民法入门》、《合同法概论》、《侵权责任法》、《法学方法论》。
许清禾把四本摞起来，脑袋耷拉着：“你确定这是入门？”
“对普通人来说有点厚，对你来说刚好。”
“你这是夸我还是害我？”
“先害一下，毕竟劝人学法，千刀万剐，但要是万一害成才了呢。”
许清禾翻开《合同法概论》，看到目录后又沉默：“……这个也太厚了。”
沉砚辞从笔袋里拿出笔在目录上勾了七个章节：“只看这些，合同订立、合同效力、格式条款、违约责任、解除、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其他的你暂时用不上，等你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看又不吃。”
“就七章？”
“就七章。”
“那我能看懂吗？”
“看不懂就问。”
“问你收费吗？”
“按字收费，一个字8毛。”
“奸商。”
“谢谢夸奖。”
许清禾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开始翻开起来。
沉砚辞坐在旁边翻法条汇编，偶尔看她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回来。
别急。
她会跟着自己的脚步往前走。
许清禾看了十几分钟，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骼膊：“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如果公司在用户协议里写概不退款，这样有效吗？”
“无效，《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那如果写得很特别呢？”
“一样的。”
“如果消费者签字了呢？”
“签字不代表所有条款都当然有效，关键看条款内容、提示说明义务，还有对方有没有真实理解。”
“那培训机构跑路怎么办？”
“看合同、付款记录、宣传材料、上课记录，能退多少另说，但概不退款这四个字不是他们的护身符。”
许清禾立刻低头记下来。
“叶老师手里有个培训机构跑路的投诉，家长交了3980元暑期班费用，上了两节课机构就关门，合同里写了一经缴费概不退款。”
“所以那合同其实就是废纸？”
“不能说是废纸吧，但你这么理解也行。”
“这完全能写个选题啊！”
她越说越兴奋，使劲的晃荡着沉砚辞的骼膊：“普通人很多时候以为白纸黑字签了就认倒楣，但有些条款本身就不该算数，这个肯定有很多人需要知道。”
沉砚辞欣慰的看着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许清禾的那杯一口都还没动，她一直低头翻书，一会儿抄法条，一会儿把自己遇到的采访线索写在旁边，连沉砚辞把她那杯奶茶打开喝了一口都没有发现。
沉砚辞看着她左右开弓的样子，下意识想给她推荐北大法宝的app。
刚拿出手机又停下了，原来是诺基亚啊，原来是2013年啊，那没事了。
沉砚辞默默收起手机，翻纸质法条汇编。
“你手机怎么了？”许清禾问。
“诺基亚不配叫手机。”
“啊？”
“没事。”
沉砚辞把《侵权责任法》推过去：“这个也看两章，医疗损害和网络侵权暂时不用，先看一般规定、责任构成、赔偿范围。”
许清禾看着厚书，谨慎地说道：“我能不能先少看点？”
“可以。”
“真的？”
“但你下周要是问我问题，我会额外收你一杯奶茶。”
“你怎么这么现实？”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老公在图书馆被人白嫖吧？”
惹得许清禾咯咯直笑，想起来这是在图书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