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火光冲天,浓烟裹着血腥气,呛得人喘不过气。
溃兵像没头的苍蝇,潮水般卷向内城,
哭喊声、咒骂声混著远处的厮杀声,刺耳得很。
陈策攥著腰刀,带着狗子、赵虎几人,
借着混乱一路疾奔,终于冲到了宣武门下。
眼前的景象,比城墙上还要混乱!
宣武门外,
密密麻麻堆著六百多名外城溃兵,
一个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
“狗娘养的!快开城门!让爷爷进去!”
“老子在外面杀闯贼,凭什么拦著老子?入你娘的!”
“求求你们了,快开门!闯贼快杀过来了,再不开门我们都得死啊!”
有人高举著残缺的兵器,对着城墙上的守军破口大骂;
有人哭丧著脸,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祈求;
更有甚者,直接拔出长刀,
目眦欲裂地对着城头叫嚣,就要硬冲城门。
场面彻底失控,推搡、谩骂、嘶吼交织在一起,眼看就要酿成内斗。
陈策手里拿着刀,没有往前挤,
大门紧闭,他挤进去也是当炮灰。
望着眼前高大的城墙,懵住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看的小说也不是这样啊?
还说去煤山呢!
他现在连内城都挤进不去,拿什么救崇祯?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被闯贼,
追上当街砍死了么!
城墙上,一名守军士兵脸色惨白,
慌忙转身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千户高文采躬身急报:
“大人!这群溃军快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高文采满脸愁容,探出头瞥了一眼城下乱作一团的溃兵,
又望向远处不断逼近的闯军烟尘,咬牙沉声道:
“外城已破,闯贼正尾随着溃兵杀向内城!”
“若放这些人进去,城门一旦被冲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眼神一狠,厉声下令:
“让弓箭手准备!胆敢靠近城门者,杀无赦!”
守军得令,立刻转身对着城下大喊:
“大人有令!胆敢靠近城门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弓箭手齐齐拉弓搭箭,
寒光闪闪的箭尖对准了城下的溃兵。
“咻——咻——咻——”
箭雨瞬间倾泻而下,
拥堵在城门口的溃兵来不及反应,接连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手臂中箭,鲜血喷涌,疼得嗷嗷直叫,慌忙向后退缩;
有人被一箭穿胸,当场气绝,尸体直接倒在城门下。
不过片刻,城门口就空出一片,没人再敢往前迈一步。
这时,一名手臂中箭的溃军将领,
捂著流血的伤口,对着城头破口大骂:
“好你个高文采!老子在前线拼命杀敌、保卫京师,你特么不让老子进城,”
“还放箭伤人?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溃兵们的怒火,
原本退缩的溃兵,纷纷拎起手中的刀枪,
红着眼冲向城门,要和守军拼命。
李栓咽了口唾沫,
脸色发白地看向陈策,急声道:
“头!怎么办?内城的守军根本不放我们进去,”
“再耗下去,闯贼就真的来了!”
赵虎气得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骂骂咧咧道:“这帮孙子!杀起自己人倒是比杀闯贼还狠,真特么不是东西!”
陈策望着高大巍峨、戒备森严的宣武门,
眉头紧锁,一时也犯了难。
穿越过来,也没带个金手指,
老爷爷也没有,好像也就记忆力好点。
难道真的只能脱下衣服,钻进京城躲起来了么?
王二柱双眼赤红,
他猛地将手中的长矛往地上一杵“哐当”一声。
“干脆!咱们跟着这些溃兵,一起冲了这鸟门!”恶狠狠地说道。
“冲?”
陈策狠狠一脚踹在王二柱的屁股上,厉声骂道,
“你脑子被驴踢了?连个攻城器械都没有,拿什么冲?过去送死么!”
王二柱被踹得一个趔趄,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彭!彭!彭!”几声鸟铳枪响突然传来。
只见后方几名叫嚣着要冲城门的溃兵,当场中弹倒地,没了气息。
众人回头一看,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
朝着宣武门赶来,队伍整齐,步伐沉稳,和混乱的溃兵截然不同。
开路的士兵拔出长刀,对着周围的溃兵大声呵斥:
“直娘贼!不想死的滚远点!把路让出来!”
溃兵们本就惊魂未定,见这队伍气势逼人,纷纷吓得往两边退让,
生怕慢了一步被砍死。
很快,几名亲兵护着一名将官走了出来,走到城门下,对着城墙上大喊:
“吾乃京营参将赵承业!”
“奉命回防内城,城墙上守军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