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提出的这套限制兵权的法子,和历史上的北宋末年极其相似。
很多人以为,大宋积贫积弱,重文抑武,对外作战屡屡不胜的根本原因,是在于赵匡胤留下的制度。
这话错了吗?
倒也没错,只不过并不完全对。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而后拟设三衙,形成枢密院掌调兵权、三衙掌统兵权、战场临时命将”的三角体系,彻底杜绝了武将专权。
又推行更戍法,实现了将不识兵,兵不识将”的目的,彻底瓦解了武将拥兵自重的可能。
这些措施,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武将的权利,但是————
很少有人知道,赵匡胤在对待边防军时,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在赵匡胤时期,边防节度使可随意调动当地所有财政收入,可独立从商获利,甚至可以与异族通商,而且一律免税。
哪怕这些节度使用得到的钱去招募勇士、收买间谍、奖励士卒等等,赵匡胤一概都不过问。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给这些驻守边关的将领们在京都修建了豪庭阔院,其规制之高,连施工的官员都看不过眼上报,这都超过皇亲国戚的规格了。
赵匡胤却勃然大怒:“边将复重皇亲,急速造来,勿使复言!”
边防将士远比什么皇室重要的多了,赶紧给我造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然而到了赵光义时期,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赵二自知压制不住这些武将,于是干脆向全国节度使下达了一条死命令:“令天下节度使之子入京为质!”
到了后来,驴车漂移后,更是彻底罢黜了节度使,使其成为了虚职。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迷之操作,什么将从中御,什么在各地设立经略使、安抚使、都部署等职位,还由文臣担任,使武将必须听令于文臣。
又压低了武将的规格待遇,使其在士大夫面前,更加低人一等。
更离谱的是,大宋当时的第一名将,史称宋第一良将”的枢密使曹彬,竟带头对宰执的车架,让路!
总而言之,赵二是全方位打击了武将的地位。
如果说赵匡胤的一系列举措,是在解决“武将专权、藩镇割据”的五代问题。
那赵光义则是纯粹为了巩固自身皇位,对武将充满猜忌,这才用更僵化、更具压制性的举措,来彻底断绝武将的军事话语权。
自此,重文抑武的局面,才算是彻底形成。
也正是如此,宋朝的脊梁,软了。
积贫积弱的问题也就此留下。
所以真论北宋积贫积弱的罪魁祸首,其实并不在赵匡胤,而在赵光义!
一想到那段屈辱的历史,赵德昭又岂会给这位叔父好脸色看?
“以文驭武?也亏叔父能想得出来。”赵德昭嗤笑一声:“叔父是忘了唐末黄巢之乱时,文臣瞎指挥逼反将士的旧事了?”
“还是觉得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引经据典的书生,比身经百战的武将更懂排兵布阵?”
“哦也对——”说到这里,赵德昭故意拖了一个长腔,作恍然大悟状:“差点忘了,叔父有天下无敌的平戎万全阵”,倒是失敬,失敬啊。
说罢,还特意冲赵光义拱了拱手。
赵光义登时大惊失色,惊疑不定的看着赵德昭。
这套平戎万全阵,乃是他刚刚琢磨出来的雏形,还从未示人,这赵德昭又是从何得知的?
赵匡胤则是意外的看了一眼赵光义。
而赵德昭却还是没骂过瘾,这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又岂能轻易善罢甘休?
“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武将临阵作战,凭的是战场直觉与实战经验。”
“文臣不懂兵法偏要指手画脚,动辄以圣意”压人,打胜了是文臣调度有功,打败了是武将作战不力?”
“这般颠倒黑白,谁还肯为大宋拼命?久而久之,将士寒心,军队废弛,若外族攻来,我大宋怕不是只有跪地行牵羊之礼的份了。”
牵羊礼,乃是对一国之主最极致的侮辱!
赵光义听闻此话,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温和了,忍不住攥紧拳头,低吼道:“休要胡言!文臣掌军,是为了约束武夫跋扈,稳固朝纲!”
“稳固朝纲?可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了!”
赵德昭忍不住冷笑一声,讽刺的看向赵光义:“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敌军兵力、风向地势、粮草补给,哪一样不是瞬息即变?远在京城的天子凭什么预判前线局势?”
“当年周世宗征南唐,若不是临机改阵,凭战前拟定的死阵图,早败在林仁肇手下了!”
“叔父要让诸将死守帝令、不得擅改,这是让将士们去打仗吗?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哦也对————”赵德昭又是长长的拖了一腔,阴阳怪气道:“差点忘了,叔父车技了得,丝毫不输于那李从嘉,自然不会在意将士送死与否了。”
“侄儿佩服,佩服。”
“赵德昭,你——!”
“我什么我?叔父,我们只是在讨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