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话语中带着一缕决然与正义,他定定的看着张去华的背影,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信臣兄,我有一法,不仅能洗刷信臣兄的冤屈,更可使我大宋,重开月明!”
听闻这话,张去华猛地转过身来,扑通一声再次跪下:“恳请郡侯教我!”
“信臣兄不必如此,为我大宋江山社稷不断送于小儿之手,我自当义不容辞!”
赵光义上前扶起张去华,而后压低了些声音道:“可如今形势,我不可明着与武功郡王作对,便是我助了信臣兄,信臣兄也不可能提及我的名字,不然大事难成!”
“郡侯放心,我张信臣岂是知恩不图报之人!”张去华坚定道:“只若我能报得此仇,信臣何惜此身!”
他知道,赵光义既然这么说了,那想必这个法子必然是剑走偏锋,险之又险!
“信臣高义,我自是信的。”
赵光义对张去华拱手一拜,而后贴近了其耳边,缓缓道:“届时,你只需————剩下的,便交给我即可。”
张去华闻言,微微一怔。
可随后脸色便露出些许狠戾之色,咬着牙应道:“郡侯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闻言,赵光义重重的拍了拍张去华的肩头,面露欣慰。
数日之后,殿试如期举行。
皇宫,东华门前用朱红木权围出一片空地,数十个御林卫士执械守护,只留一个入□,有监门官检阅考状。
应试的百馀名举子一色白布幞头,白布襕衫,黑布鞋。
——
周渭排在其他举子后面,从袋中取出考状,监门官仔细查看后,才放他进入。
一路来到集英殿前,侍卫在前面列成一排拦着,有个侍卫官抬手示意,指挥举子往右走。
右边沿墙有条长廊,廊头是间宿值的大屋,举子要先进那屋里检身。
周渭跟着队列走了进去,里面十数个侍卫,分成几列,逐个搜检包袱衣物,文房四宝外,任何东西不得带入。
不但物件要细搜,侍卫更命令举子脱光衣服,检查身体皮肤是否纹写有文本。
就这样层层排查过后,周渭才最终得入集英殿中。
大殿之前,列着两副桌椅,卢多逊与薛居正也已经落座。
周渭向殿内望去,隐约见殿里龙椅上似乎有个魁悟如山身影。
“那便是当今天子吗?”
正猜想着,大殿前传来一阵鼓声,随即只见一个文吏立于台阶之上,大声宣布:“大宋建隆二年殿试开始!”
“考生不得冒名代笔,不得挟带书册,按榜就座,不得妄自移易,静默答卷,不得遥□传义————本场考题,御笔亲制””
待宣读完禁条后,这文吏才开始宣读考题:“朕稽法前王,遹求先志,顾德弗类。永惟神器之大,不可为,不可执,故以道莅之,夙兴夜寐————”
可就在这文吏正在念考题之时,忽的见一名内侍匆匆步入殿内,来到龙椅旁,躬身说着什么。
而后,周渭便见那魁悟的大宋天子站起身来,转身便离去了。
“兴许有急事需天子定夺————”
众多学子如是猜着。
天子走后,那文吏又继续往下念着:“盖可则因,否则革,权时之宜也,揆之于道,固无损益。然当务之为急,则因革损益,其在今日乎。子大夫详延于廷,为朕言之毋隐————”
“便是你,以死谏告科举主考卢多逊处事不公,暗藏私心?”
匆匆赶到垂拱殿的赵匡胤,目光冷然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张去华。
事关昭儿推行的科举新政,他自然心有重视,这才匆匆赶来。
“回陛下,正是小人。”张去华匍匐在地,浑身轻颤却强行镇定回道。
赵匡胤却没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范质:“范公,说说怎么回事。”
范质躬身回道:“回陛下,此乃张谊之子,张沆之侄张去华,素有第一才子之称,于前朝显德年间,曾献《南征赋》于世宗,得世宗赏识出任御史台主簿,后辞官归乡,潜心作学,直到前些日子才回了开封参加科举。”
“可今日一早,他却寻到了臣的府上,称自己在科举中蒙受了不白之冤,请臣上告天子,科举主考卢多逊,处事不公,夺去了他榜首之名。”
“臣昔年与张沆兄弟乃是故交,故知其家风严谨,又见他愿以死谏告,臣不敢怠慢,便特来禀报陛下。”
赵匡胤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少许,又看向张去华:“你可有实证?”
“陛下,小子的考卷便是实证!”
说着,张去华便将自己默写下来的诗赋与策论双手呈上:“此乃小子会试之考卷,陛下一观便知。”
赵匡胤微微颔首,张德钧这才将考卷转呈了过来。
赵匡胤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蹙的更紧了些,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考卷写的极其不凡,若换做往常,不说三甲,但一个进士的名额是少不了的。
他收起试卷,也没有让人去核验的意思,只因料此人也不敢在这上面弄虚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