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颢元说到这里时,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他原本沉浸在回忆中的温暖目光骤然变得阴冷,嘴角微微抽搐,象是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天台边缘的水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做决定的那一刻:"我信了,我辞去了老家在银行做安保的工作,带着小邦来到了这里。为了让他安心读书,我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去捡一下瓶子。
说到这里,卢颢元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初中三年,他成绩一直很好,人也十分的有礼貌,在家里,会给我买菜做饭。虽然只是一顿水煮白菜,可那是我儿子做的,好吃,很好吃。”
“在小区里,他跟邻居的关系都很好,老师也经常夸他,我以为"
这一声可是之后,是长长的静默!
他停顿了几秒钟,虽然只是几秒钟,但象是过了很久很久。
天台上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衣角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父亲。
“可是慢慢的,我就发现不是那样的”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语速也开始变快:"有一天晚上,我发现他哭,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卢颢元突然看向了陈老师,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花。
“我想让你给我问问小邦怎么了,可陈老师你说什么?你说,我在开会,然后就挂断了我的电话!
陈老师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斗着却说不出话来。
缓和了半天之后,她才弱弱的说道:“当时我真的在开会,也不知道事情那么严重。其实你完全可以再次给我打电话的,后来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了呢?”
“嗬嗬!”卢颢元无奈的笑了起来:“你是老师啊,高高在上的老师,无数人都要仰望的存在。我们这种人怎么有资格跟你过多的交流呢?给你打一个电话,我都已经纠结了十多分钟,我怎么可能不识趣的再给你打第二个电话呢?”
“我明白,在你们老师的眼中,只要孩子家庭条件差,学习成绩又很一般,那是不会得到任何关注的。特别象我这种,家里穷,孩子学习成绩一般的,更是不会得到任何的关注,甚至,还会被你们嫌弃。”
陈老师连忙说道:“不,不是那样的,卢先生,我们老师对学生是绝对公平的,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啊,卢先生,你可别那么说,我们学校对待学生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从孩子进入我们学校的那一刻,每一个孩子都被我们老师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不管高矮胖瘦,家里穷还是富,成绩差还是好,我们一律一视同仁。”校长赶紧更正了起来。
“自己的孩子!”卢颢元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跟着,他看着校长质问道:“你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信吗?那么多看着的人,我想有一些人的孩子也是你们学校的吧?校长说的这话,你们信吗?”
卢颢元的话引来了楼下众人的议论,校长看着楼下失控的场面,脸色瞬间就变得尴尬了起来,他张张嘴正准备说什么,可是被卢颢元抢先了一步。
“在你们的眼里,只有那些权贵的孩子,但凡是家里有些势力的,父母能够帮到你们学校的,你们恨不得跪下来叫他们爹。而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永远都是被漠视的,说好听一点是漠视,说难听一点就是凑数。”
卢颢元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砸开了这些人虚伪的面具。
他说的话又怎么不是事实呢,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卢先生,你这话不对啊,你”校长磕磕巴巴的辩解着。
卢颢元却直接打断了他:“你还想说什么?还想说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吗?行,那我问你,你要真把我儿子还当成是自己的孩子看待,那他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你有管过他的死活吗?”
“那些混蛋,那些畜牲,就因为他是从乡下来的,家里没钱没势,欺负他,嘲笑他,孤立他,甚至,甚至逼他喝尿,让他用手去厕所捞大粪。他不是人吗?他没有人权吗?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儿子?他才多大啊,他才十五岁。”卢颢元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剧烈地颤斗着,愤怒和痛苦交织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变得扭曲。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陈老师更是脸色煞白,校长和其他老师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天台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风,依旧呼呼地刮着,吹得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卢颢元心中那浓烈的悲愤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