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昔日宁静的村子。一夕之间,房屋被冲垮,好些只剩下小半个屋顶。人力在天灾面前何其微弱,青玄耗尽全力想要带着赵小宝往山脚下游,却适得其反,反而被水流激荡着飘向远方。
山脚下的喊声和哭声渐渐变小,隐约只听见什么进去,快进去……身下的木头转了个弯,青玄早已游不动了,他一只手紧紧抱着浮木,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赵小宝,他既怕自己撑不住,也担心赵小宝撑不住,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被洪流荡出村子,冲向河道,朝着下游急速而去。“赵小宝,你抱紧…
河道的水势更加汹涌,俩人被冲得起起伏伏,青玄被灌了好几口水,刚想让她抱紧些,千万不要松开。
结果话还未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之感传来,原本被他死死抱着的浮木突然悬了空,他毫无防备脚下一个踉跄,连人带木头狠狠摔在了地上。“汪汪!"两声狗叫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哼哧哼哧的奔跑声,一条四肢细长,浑身漆黑的大黑狗骤然出现在视野里。它甩着大舌头,猛地扑过来把他身旁的赵小宝扑倒,歪着脑袋,冲着某个方向疯狂犬吠。
“汪汪!汪汪!”
“那是小宝丢进来的,他死死拽着不放,我害怕。”“汪汪!”
“死了吗?!“赵小宝一惊,手忙脚乱爬起来,顾不上浑身湿哒哒淌着水,跟在大黑子身后去看那个被她丢进来的人。青玄趴在地上保持着这个姿势好长时间没敢动,他觉得自己大抵是死了,被洪水呛死了,不然怎么前一刻还在漫无边际的洪流中飘荡,下一刻人就出现在了岸上?
是岸上吧?
他忍不住抬头,入目是流淌的小溪,更远些是一亩亩割了稻谷的农田。阳光微微晃眼,天气不冷不热,一呼一吸间,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不知从何处飘来,钻入鼻腔,混沌的脑子都清晰了稍许。小溪对岸,有一头牛正在悠闲吃草。
身后狗吠阵阵,夹杂着赵小宝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忍不住扭头,还看见十几只鸡正在菜地里刨土啄食。
菜地旁是一间院子,堂屋,穿堂主屋,东西两侧屋,连带着仓房灶房茅房后院,一应俱全。
从外表看,和村里人家的院子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乱糟糟的,粮袋棉被衣物和各种农具散落一地,就像是匆忙间被人从上天丢了下来,来不及收拾。手掌撑地,青玄缓缓站起了身,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根浮木,他伸脚踢了踢,木头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
如果周围的一切都是梦境,那这本浮木瞬间把他拉回现实。这不是梦,流淌的小溪,吃草的牛,啄食的鸡,还有赵小宝和那条黑狗都是真是存在的。
他不由想到了赵小宝身上的秘密,她那随时随地都能掏出吃食的本事,还有为什么明知洪水来了,大哥还要带着她落后藏家当。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有所依仗,这个仿佛独立于另一个时空的奇异之地。
若非意外,就算兄妹二人稍稍落后,他们也完全可以躲进此地。只是,万事万物无法预料,这不就阴沟里翻了大船了?他双脚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在水里待了太长时间,他几近脱力,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倒下。如今脱离险境,身心都跟着松懈了下来,后知后觉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拖着疲软的双腿,浑身滴着水,朝着赵小宝和那条大黑狗蹲着的地儿走去。
“在看什么?"青玄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淡定,他甚至不想问这里是哪儿,只是垂首望着躺在地上的人。
还挺熟悉,孙旭明。
“青玄哥哥,他是不是死了?“赵小宝仰起头,小手似模似样虚搭在孙旭明的脉搏上,“没有跳呢。”
青玄闻言蹲下身:“我看看。”
大黑子在旁边瞅了他好几眼,几次纰牙,最终都没有咬下去,尾巴扫了扫地,一双狗眼警惕地望着他。
“他怎么在这里?“把手搭在孙旭明的脖颈上,指腹下的脉动很微弱,人没死。
他又伸手摁了摁他鼓囊囊的肚子,不知道喝了多少水。让赵小宝往旁边让让,他双手拎起孙旭明的两只脚,把他整个人倒拎起来背在背上,然后来回走动。
这个办法是他小时候和村里一个汉子学的,他家小儿子夏日贪玩凫水被水草绊了脚,被捞起来时人还有一口气,那人就是这么倒背着孩子来回走动,把水吐出来,人就还有得活,吐不出来那就只能拉上山了。赵小宝把之前对大黑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他在水里抓着小宝不放,力气好大,我挣脱不开,快要被拽到水里了,只能把他丢进来。”说罢,还补了句:“小宝也准备进来的,但是青玄哥哥突然出现把我吓忘记了。"她慢吞吞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弯下腰看一眼孙旭明吐没吐水。“那真是对不住了。“青玄冷哼一声。
感觉到他有点生气,赵小宝立马很醒目地说:“青玄哥哥,还好你来救小宝了,我好害怕的。”
“……知道害怕还不跑快点,下次再遇见危险的事,记得要第一个跑,听见没有?″
“听见了。“赵小宝乖乖点头。
青玄满意点头,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吐水了,他吐水了!“赵小宝时刻盯着孙旭明那张惨白的脸,见他鼻孔耳朵嘴巴都在往外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