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的箩筐里安生老实待着。连大人都受不了整日窝在家中,觉得闷,转不开身,逮着空闲就要去外头转转,舒展一下四肢。
小宝从来就不是个安静的小姑娘,她喜欢跟着侄儿们上跑下跳,满山满村疯闹,拘着她在家中安静一日,她会捂着眼睛委屈大哭爹娘兄嫂不疼她了。这么个被惯大的孩子,调皮才是她的本性,乖巧才是压了她的性子。王氏一颗心碎了又碎,难受的不成,一直给她擦眼泪:“娘和爹昨儿夜里就找到小宝了,那会儿小宝在睡觉,娘就没有叫醒你。你三个哥哥和侄儿们也来了,他们都很担心小宝,三头和大狗子他们也来了,小宝没有做梦,是真的呢。察觉到她压着眼睛的手臂松了松,王氏瞧准时机,轻轻拉下她的手臂,见她睫毛哭得湿漉漉,鼻头通红,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望着她,不由破涕为笑,抱着她晃了晃:“真的是娘,小宝伸手摸摸娘?看是不是热乎的。”赵小宝下意识伸手,肉乎乎的掌心轻轻摁在娘的脸上,掌心下是湿的,凉的,有一点点热乎,不像梦里一戳就散,是真实的手感,她摸到娘了。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她下巴一阵儿颤动,瞧着又要哭了,听到动静的赵老汉连忙凑了过来,一把抓起她的另一只手摁在自己脸上。“爹的命根子哟,仔细摸摸是不是爹?莫哭了,再哭回头眼睛该疼了。“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擦着闺女脸上的泪水,以前咋不知道他家小宝这么能哭,眼珠子跟山泉似的咕噜噜直往外冒水。
赵老汉心脏狠狠抽了两下,疼得不行。
赵小宝一手摁着爹,一手摁着娘,脸上还有爹擦泪时刮得微疼的触感,是真的,真的是她的爹娘,爹娘真的来找她了。她扭头看看娘,又看看爹,是真哒,是真哒爹娘!爹娘来找小宝啦!
“呜哇一一”
一声嘹亮嚎哭,另外几张筏子的人笑着看向抱头痛哭的一家三口,全都扭过了头。
赵喜吸溜了下鼻子,伸手在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饼子叠吧叠吧塞嘴里,不堵喉咙不行了,他也要哭了。
他真的好担心小姑,小姑不在的这些日子阿爷阿奶都没有活气了,家里气氛闷闷的,他很不喜欢那样,感觉吸个气都是苦的,都没人敢开口说话。现在好了,现在这样最好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其他啥都不是事儿!“哼哼。“他大口大口嚼着饼子,鼻孔喘着粗气,喜悦的泪水哗啦啦淌,他抬臂狠狠擦掉,又裂开嘴角露出一抹傻笑。从腰间取下水囊,仰头灌了两口,把噎在喉咙的饼子咽下去,余光瞧见周三头蹲在在一旁眼巴巴瞅着他,不由冷哼一声,把手头没吃完的饼子塞给了他:“吃吧,吃饱点,回头好经得住削。”
胆敢拿春芽的饼子吃,他就要做好面对小姑拳头的准备。就算是春芽主动给的也不成,春芽又不是傻子,还能饿着自己给弟弟口粮啊?不还是周阿奶在旁边瞧着没吭声。
周三头才不管那么多呢,接过饼子就往嘴里塞,他笑得一脸憨傻,见他掏出汗巾又开始蒙脸,口齿不清道:“真有那么臭啊?我咋没闻到呢。”“你鼻孔里全是鼻嘎,咋可能闻得到。“赵喜给自己整成个蒙面大侠,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周三头,吃完饼子记得干活儿,眼睛耳朵都支棱起来,多看多听。阿爷说了,回程不着急,都仔细些多瞧河面,尤其是漂浮物多的特角者旯,多瞅两眼,把耳朵竖起来,多听听响儿,要是见着有活人,咱就顺手捞一把,给人救到平坦高地儿去。”
他们这一路忙着找小姑,实在分不出心救人,就算在河里遇见幸存百姓,也就给对方丢俩馒头,推些大的浮木门板啥的让他们自个再坚持坚持。他们没法停下来,更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救下他们再四处寻安置地,顶多路上遇见救人的船只,帮忙指个方向,告诉领头的哪里哪里有活人。挺冷漠的,但赵喜也不觉得他们有啥错,大灾大难下自己的亲人才是最重要的,自个妥当了,有余力再救别人那才是正确做法。尽管那些人见他们手都不带伸一下,吊着最后一口气都要冲着他们远去的竹筏狠狠怒骂几句,他也觉得皮不痒肉不痛。他们给了口粮,已经很好了。
还有很多人捞着河里的家畜尸体,满心满眼都是发难财,离得那么近,对方肯定听见了呼救声,但还是两耳空空,装瞎扮聋,不愿伸一下手。大难之下见识人心,阿爷说他们不当啥好人,但也不做坏人。好比柳河村的村民,人家对他们有恩,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又是圈地,又是帮忙建房子,给了他们一个安稳的落脚处,他们要记恩。所以甭管是洪水来了,还是缺粮少食,他们都得敲锣奔走,吃啥都要分人家一口。但对生人,还是那句话,自己妥当的情况下,能救就救。救不了也不要逞威风,把亲人搁一边儿,忙前忙后忙活别人那才是脑子进了水,被石头砸了脑门,有那个大病。
现在就属于自己妥当,可以稍稍伸手帮助别人了。“你听见没?“身旁没人吭声,赵喜很是不满,扭头刚想骂他,就见周三头噎得面红脖子粗,双手掐着脖子直翻白眼,眼瞧着就要变成洪涝下第一个被饼子噎死的人,“你脑子是不是进洪水了?!又没人跟你抢,你至于一股脑全往嘴里吗!”
赵喜吓得连忙把水囊递过去。
“周三头你个蠢蛋,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