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他正在搓一件深色的外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粥喝了?”
“喝了。”
“蛋呢?”
“吃了。”
“伤口疼吗?”
“还行。”
武拾光把手里的衣服拧干,放进木盆里,然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她右手的绷带上停了一下——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很明显,在白色的布条上格外刺眼。
“晚上睡觉动过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今晚把手绑在床板上。”
“不行。”
“为什么?”
“绑住了怎么翻身的?”
“你不翻身也能睡。”
“你怎么知道?”莜莜在他旁边蹲下来,“你试过?”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洗衣服。溪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带走肥皂泡,把衣服上的污渍一点一点地冲走。
莜莜蹲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她的右手不能动,左手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只好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
“你这样看着我,”武拾光头也不抬地说,“我洗衣服会觉得不自在。”
“那你别洗了。”
“不洗你今天穿什么?”
莜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昨天从那件素色旧衣,沾满了泥土、血迹和灰尘,皱得像一块抹布。
“……你洗吧。”
武拾光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放进木盆里,站起来,端起木盆。
“走吧,回去晾衣服。”
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木盆里的水顺着武拾光的手臂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莜莜走在他旁边,左手不自觉地想去帮他端木盆。
“不用。”武拾光说,“一只手端得动。”
“我左手没事。”
“你左手没事,但你有事。你右手受伤了,走路需要保持平衡,端东西会影响平衡。”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你受伤的那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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