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微微蜷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根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碰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顾莜莜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指缝里。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转扇子磨出来的。此刻这只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被雪水泡过的石头。她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试图把温度传过去。
“我给你带了东西。”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你猜是什么?”
没有回答。
“是你的玉佩。你说要等我回来的那个玉佩。我把它带来了,就放在我胸口,贴身的。你要不要看看?”
她把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塞进他的手里。
那块青白色的玉石还带着她的体温,温温的,像一颗小小的暖炉。叶限的手指碰到玉佩的那一刻,他的眼皮动了一下。不是睁开,是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那样微弱的、几乎看不到的颤动。
他在努力睁开眼睛。
但他没有足够的力气。
“别急。”顾莜莜说,“你先休息,等你有力气了再看。”
她把玉佩塞回衣领里,贴着自己的皮肤。然后她站起来,跑到马车旁边,把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腾出空间。
马车不大,车厢里本来只能坐一个人。她把座位拆了,把暗格里的干粮和水全部倒出来,在车厢底部铺上那件羊皮袄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做了一个简易的床铺。然后她回到叶限身边,蹲下来,开始把他往马车那边拖。
不是抱,她抱不动。叶限比她高一个头,比她重几十斤,穿着铠甲,身上还有伤。她只能拖——拽着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地往马车的方向挪。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痕,血和雪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粉红色。
她拖了不到十步,就喘得不行了,肺像要炸开一样,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她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等心跳平复一些,继续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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