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吵闹声愈发响亮,连身处二楼的一诺也听得清楚。她放下手中的团扇,忍不住好奇下楼一探究竟。
“明明十天前就下了定金,说好今天取货,为何无端要延期?我可是杨记的老主顾,这些年在这里少说也花费了上千两银子,你们怎能这般言而无信?”一个妇人双手叉腰,支开两脚立在大堂里叫嚷。
“孙夫人见谅,全是小店的不是。最近活太多忙不过来,烦您再给三天宽限,到时候我亲自把扇子送到府上。若实在等不及,我们立刻退还定金,您也可以去别家看看。”麻掌柜点头哈腰的赔不是,满脸的麻点被苦笑挤做一团。
“不行!我订的是绯红楼碧落姑娘同款团扇,别家怎么会有?三天后就是我小姐妹的生辰,没有扇子我拿什么送人?退钱我不要,无论如何今天你得把扇子交给我。不然,就让大伙儿评评理,这杨记百年老字号,诚信何在?”孙夫人不依不饶的说,还故意提高嗓音,惹得店里店外的人驻足旁观,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麻掌柜见劝慰不住,急出一头大汗。他一边要安抚孙夫人,一边又要遣散看热闹的人群,着实分身乏术。眼看要小事化大,影响当日生意不说,搞不好就坏了杨记名声。
“这位小姐眼光真好,一下就相中我们店里最好的团扇。”一诺凑上前,递过一杯茶道。
“那是自然。”孙夫人接过茶,疑惑的看着一诺问道,“你是谁?”
“我是杨记的贵宾服务专员,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这洛神明目养颜茶,取十二种高山鲜花配制而成,专门为您这种高端人群限量供应。”一诺回想着购物软件上的各种广告词,随口编造。
既然被奉为高端贵宾客户,孙夫人也不好意思再大声喧哗。她喝了口茶,觉得跟平时的花茶没什么区别,但又好像真的多了一丝高山的气息。
一诺见她半信半疑的模样,故意压低声音道:“其实扇子要拖延三天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麻掌柜刚才没提起过。”孙夫人见她一脸神秘,似乎另有隐情,顿时生出兴致。
“这么多人,麻掌柜怎么能当众泄露本店的商业机密呢?您且移步三楼贵宾室,我详细向您说明。不过得先说好,必须保密才行。“一诺故作神秘的一笑。
孙夫人兴致被调起来,道:“好,我听你怎么说。”说着,随一诺往三楼上去。这时聚在一起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也四散开去。只留麻掌柜摸不着头脑,既不能追上楼看个究竟,也不能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只得把一肚子问号生生咽回去。
约莫半盏茶功夫,孙夫人笑呵呵的走下楼,拿手上的团扇拍着麻掌柜道:“我说麻掌柜,咱们都是老熟人,我嘴巴紧你是知道的,早些告诉我哪至于闹出这许多误会。扇子不急,三天后我来取。”说罢,径自摇着团扇开开心心的离开。
“总算送走咯。”一诺望着孙夫人摇摆的身躯,长长舒口气。
“诺小姐,这是怎么回事?”麻掌柜一脸懵。
“也没什么。我跟她说,杨记憋了个大招,拿到碧落姑娘的新花样。所以只要再等三天,她就可以拿到安国独一无二的第一把绯红楼碧落同款最新团扇。然后,我又顺带九五折让利促销了一把团扇。孙夫人即得到独家消息,又即时占到便宜,自然皆大欢喜咯。”一诺解释道。
估计是信息量过大,导致麻掌柜的大脑几乎超载停机。他愣住半晌,跺跺脚道:“简直胡闹。诺小姐,我实话告诉你,孙夫人订的扇子之前被浣小姐看中直接拿去。既然是主母喜欢,我们自然不敢阻拦,只能加紧时日再赶制一把。可是你刚才许诺有新款式,这我们一时半会可真做不出来。即使随便打个样式,绯红楼的碧落姑娘自然不会认同,到头来还是砸了招牌。”
一诺这才发现自己头脑简单,还没得意三分钟就被现实打脸。她想了想,问道:“如果我能找到花样,做一把扇子要花多久?”
“只要不是特殊的材质或者刁钻的设计,老师傅一天一夜也能赶的出来。”麻掌柜道。
那还有两天时间。一诺思索片刻,对麻掌柜道:“绯红楼在哪个方向?劳您指个路,我自己去向碧落姑娘讨个图样。”
“你认识碧落姑娘?”麻掌柜奇道。
“不认识。”一诺两手一摊,坦白回答道。
“胡闹。那么多王公贵族相见碧落姑娘一面,即使一掷千金也未必如愿。你这么个小姑娘冒然跑去,只会被扫地出门。”麻掌柜急的直搓手,又道,“不成,我还是同二少爷说一声,大不了我们上门赔礼道歉。”
“我总得试试看。”一诺的牛脾气上来,死活要争口气。如果上工第一天就落下把柄,今后在杨家便无从立足。她拉住麻掌柜道:“给我两天时间,如果不行,我自去负荆请罪,绝不连累你。”麻掌柜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得半信半疑的答应下来。
跨过一座桥,走过两条街,再拐三个弯。就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诺终于找到绯红楼。这是一座三层结构的木楼,正门朝街而开,背面依河而建。“绯红楼”三个大字悬挂正中,屋檐下错落挂着一串串红灯笼,灯光投射在楼面上,倒映在水中,仿佛一道绯红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