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见客房中被劈砍的七零八落吓得说不出话来。再看洪幼龙手持长剑,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即便想张口索要赔偿,此刻也不敢吱声。
洪幼龙抛下长剑,奔到一诺身边,焦急的问道:“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虽然黑衣人的匕首将一诺胳膊上的衣服划了深深的一条口子,但只是伤及皮肉。一诺挤出个笑容,反而安慰他道:“只是皮外伤,不妨事。倒是绫子,刚才后颈被刺客砸了一下,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小二!”洪幼龙转身道:“快去请大夫来。”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扔到店小二手中。
这么多银钱不仅足够请大夫,就算再重新修三间客房都绰绰有余。店小二拿了银子,心思也活泛起来,点头哈腰的干活去了。
大夫来看过后,替一诺包扎好伤口,绫子也很快苏醒过来。三人劫后余生,皆是心有余悸,再也不敢睡觉,只是围着蜡烛挨在一起休息。
“一诺姑娘,你可知这黑衣人是何来历?”洪幼龙问道,“不知道这与绯红楼大火是否有所关联……”
就连洪幼龙这局外人都看透的事,一诺怎么会没有想到呢?接二连三的意外很明显是有人刻意安排,目的就是逼她离开青城。今天出现的黑衣人极有可能与从前在荷塘中刺伤自己的刺客同出一辙。斩草还需除根。景尧明面上虽然声称对玉仪等人既往不咎,但暗地里早就派人四处探寻她的下落。若她还在安国境内,很难逃过搜捕。但若不是玉仪,又会是谁呢?
一时间,一诺也无法得出结论,又担心无端说出揣测反而让大伙儿更加不安,只是沉默的摇摇头。
“总之接下来的几天咱们得加倍小心。刺客一次没有成功,很有可能再来。”洪幼龙皱眉道,“再走几天便是献国,可能会安全一点。”
一诺哑然失笑。从前她拼了命的逃离献国,现在却又被逼回到献国避难。现实总是惊人的相似,却又出乎意料的可笑。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扮作兄妹,即便是住客栈也只开一间房。一诺和绫子睡在床上,洪幼龙则是打地铺守在旁边,以防黑衣人再来。
然而后面的旅程却是一路平安。他们不敢耽搁,又走了十来天便抵达丽城。洪幼龙回到杨记打点生意,一诺和绫子则在杨记的客房中住下。
此时已经是七月底,南汐大婚在即,皇城内一片繁忙与喜庆之景。丽城的大街两侧挂满了鲜红的绸缎和彩灯,青石地面被冲刷的一尘不染,沿街的商铺纷纷用花卉和彩纸装饰门面。城里到处都是议论南汐和安德王的声音,一诺避之不及,干脆不出门,专心在铺子里帮忙。
虽然大庆宫中已有造扇坊,杨记的生意依旧红火。原本打算送进宫的团扇纷纷放在铺子里售卖,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寻常百姓,只要手头有些闲钱,都愿意来光顾一番。
这日,李飞熊忽然来到铺子,他从前经常从杨记采买团扇,因此与洪掌柜和洪幼龙十分相熟。
“李大人!”洪幼龙眼尖,见李飞熊来到门口便主动迎上去,笑道,“有失远迎,还请李大人莫怪。快请进来坐。”说着,躬身将他带入店中。一诺听见声音,早避到内室,以免被李飞熊看见。
话说自从造扇坊建成后,李飞熊便官运亨通,在宫中左右逢源,不但荷包越来越鼓,派头也愈发的足。他昂首挺胸的迈着官步在杨记四处巡视一番,才到内厅坐下。洪幼龙早奉上茶水,道:“这是上好的云峰茶,李大人尝尝。”
李飞熊揭开杯盖,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他知道这确实是好茶,不客气的大口喝了几口,才开口道:“咱们是老熟人,我也就直说了。前几日淑妃娘娘看中一把扇子,只是宫中匠人技艺不精,恐怕做不到娘娘要求的效果。因此我才来杨记看看,有没有老师傅能帮把手。”
“这点小事,还劳李大人亲自跑一趟,让人递个话来,我让师傅亲自上门去就是。”洪幼龙赶紧答道。
“怎么说杨记也是安国的官商,岂是我这么个微末小官能差遣的。”李飞熊拿眼睛看了眼洪幼龙,低头啜茶道。洪幼龙跟着洪掌柜许久,哪会不懂他的言下之意,赶紧道:“大人稍坐片刻,我这就去看看哪位老师傅有空,可以去造扇坊。”说罢,躬身退出,实际是去取准备好的礼品。
李飞熊嫌屋中闷热,便打开窗户透风。正巧,店中的两名伙计在窗下休息聊天。其中一个道:“新来的绫子姑娘长的真漂亮,不愧是青城的舞姬,你看那身形,跟咱们这儿的人都不一样。”
另一个则道:“我看另外那个年长些的更好,虽然清冷了一点,但是气质比绫子可强多了……”
“你就别做梦了,一诺……”
刚听到这里,只听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洪幼龙的声音将窗外的对话声掩盖住。他将一只锦盒推到李飞熊面前,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今天我就让工匠去造扇坊帮忙,李大人不必客气,尽量使唤就是。”
窗外的伙计大概是听见洪幼龙的声音,立刻噤声离开。李飞熊依稀听见一诺的名字,却又不十分真切,便问道:“洪少主此次是单独回来?”
“是啊,家父年事已高,经不住长途跋涉,因此让我代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