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问。
总之,下次避开将军就对了。
嬴成蟜也不忍心把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心腹爱将从活蹦乱跳给训成蔫头耷脑,于是只瞧着两人收敛下来便说道:“欲速则不达,有成你也休要在这缠着少荣了,寻那水浅处渡河,用木筏应一应急也是可以的。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二百艘船,一百个木筏。一千五百人,你有没有胆量去探一探对面赵军的虚实?让他们知晓我们来了,如果拒不投降,那最好是洗干净脖子等着。”
李信毫不犹疑:“有!”
将军越过王贲把先锋之位许给了他,就是看得起他。别说是一千五百人,哪怕只有一百人,他也敢去冲一冲赵军的阵脚。嬴成蟜很欣赏李信的壮勇,走上前拍了拍李信的肩膀,安抚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事若不成,即刻返回。北、中两路人马仍在往这赶,你要记住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该慌的是他李牧。”李信点点头,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怕的就是北中两路兵马正往这赶,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了这个先锋之职,就想着一仗扬名立万。
要是未能在北、中两路军马赶来之前拿下肥累城,不仅愿望会落空,分到身上的功劳也会大打折扣。
嬴成蟜看出了李信的小心思,但没有戳穿。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
再说了,正如他方才所言,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就算是耗,他都能给李牧耗死。
如此又过了十余日,待李信前来告知他与精挑细选出的一千五百人都已经习惯舟楫后,嬴成蟜便下令发动了第一次渡河试探性攻击。大
瀘沱河水浩浩汤汤,风好似也知道今天会发生大战,越发急切地把河水卷向岸边。
时值初秋,水势已稍缓,却仍不失大河本色。河北岸,赵军沿河筑起连绵土垒,高达丈余,延绵十余里。垒上旌旗蔽日,黑压压的弓弩手如林而立,箭航在秋阳下泛着森冷寒光。
李牧站于肥累城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对岸,沉默地望着河对岸那片逐渐汇聚的黑色潮水。
随着三鼓擂毕,李牧沉声道:“来了。”
李信走至阵前,手中长枪斜指苍穹,眼中燃烧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战意,蓦地大喝:“列阵一一!”
随着李信一声大喝,数千步卒便在工匠的指挥下把最近制作的投石机推到指定的地点开始装上石弹。至于负责攻击任务的李信部则是协助着船工将船只挑入河中,一时间人声鼎沸。
待一切准备完毕,嬴成蟜与李牧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命令。“传令,击。”
“传令,待秦军半渡而击。”
鼓声隆隆,两军阵中却均鸦雀无声,唯有弓弦紧绷的细微声响与不断加快的心跳声逐渐交织。
李信率先跳上了船,把绣有秦字的黑色大旗展开,插在了特制的铁环中,回顾自己属下,慷慨道:“大丈夫报国封侯就在今日,敢随我去否!”“敢!敢!敢!"这一千五百名士卒都是他的心腹,当即或举着剑,或举着弩齐声大喝。
“那便随我击!”
风吹旗扬,猎猎作响,小船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对岸驶去。小船行至河心,李信忽然心头一紧。
“举盾一一”
话音未落,对岸土垒后骤然响起一片弓弦震动之声,如暴雨前的雷鸣。下一瞬,漫天箭矢遮蔽天日,黑压压一片向河面倾泻而来。“咄咄咄一一”
箭矢穿透小船单薄的船板、刺入皮甲、射穿胸腹的声响此起彼伏。惨叫声瞬间盖过水浪声,数十名秦军士卒中箭落水,殷红在浊浪中晕开。李信举起盾牌,任由箭支重重地扎在盾上,回头对着瑟缩的船工厉声吼道:“加速划!登岸即生!”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这次更加精准。赵军弩手居高临下,依土垒为屏障,从容装填、瞄准、发射。滤沱河水面上,秦军尸体随波逐流,小船或被射穿进水,或在急流中倾覆。目之所及处,河水已经尽是赤色。虽有对岸跑车投出石弹竭力压制赵军的弓弩手,但受限于装填速度,取得的效果相当有限。不过秦军终究是虎狼之师,而且早已做好牺牲准备,因此丝毫不顾伤亡继续强渡。
李信所乘的小船第一个冲上北岸浅滩,他抛去手中早就被扎得如同刺猬的盾牌,纵身跃下,长枪一挥:“随我破垒!”一千五百先锋虽在之前的赵军齐射中折损近半,但余者皆悍勇之士,紧随李信向土垒冲去。而赵军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弓弩手分为三列,轮番射击,箭雨始终不曾停歇。不断有秦兵倒下,但代表着秦军的黑色潮水已经开始在岸上曼延。
“冲上去了!冲上去了!“站在嬴成蟜身后的赢全见状忍不住兴奋低吼,就好像冲上去的人是他一般。
王贲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小声些,莫要扰了将军的思绪。”嬴成蟜虽不言不语,但按住剑柄的手却默默地,仿佛感知不到痛的收紧。“擂鼓!"李牧把手抬起,像是宝剑般重重往下一挥。随着赵军战鼓雷鸣,土垒后突然站起一排重甲长戈兵,长戈如林,直指登岸秦军。与此同时,李信持枪冲至垒下,一口口穿一名后撤不及时的赵军弩手,然后按着他的肩膀高高一跃,竟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