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求求您别再说了……“不知何时起甘罗已是泪流满面。原因无它,实在是嬴成蟜这番话太像临终嘱托了。嬴成蟜浅浅地笑了,从袖中抽出手帕直接砸到了甘罗脸上,轻轻地呵斥道:“现在都是封疆之臣了,还这么哭成何体统!“再说了,我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死。至少,我还答应了不能让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父亲。”
而甘罗在听了嬴成蟜的安慰话语后眼泪稍微止住了一些,想了想后直起身,冲着嬴成蟜端正一拜:“主君,阿茂若在天有灵,定是不愿见到您如此哀恸失形的。
“若是您不想让阿茂背上有失忠义,妨主的名声,还请您多多珍重己身。长命百岁,长乐未央!”
嬴成蟜被气笑了。
好好好,阿罗这直击核心的本事一点没拉下,自己就多余担心他会被燕国的世家豪强拿捏住。
不过想活多久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嬴成蟜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差。譬如说他现在已经很难进行长时间的高效思考,畏寒怕热,稍稍骑一阵马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疼,总是感到困倦想睡觉。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现在的医学中究竞差到了什么地步,因为所有人都不告诉他。
只是妻子一定要他答应活着从燕国回去,不要让孩子见不到父亲,兄长把最为信赖的医官夏无且拨给了他,随军照料他的身体,他多多少少能猜到自己大概率命不久矣。
不过既然没人告诉他还能活多久,赢成蟜也就乐得装糊涂,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总是赚的。
就是这副作用着实有点大,这几天已经把七八个人给说哭了。尽管赢成蟜十分想在燕国多待上一段时间,亲自消弭自己造成的恶劣影响,但从国到家,从下到上,所有人都在催促他赶紧回咸阳休养。大环境恶劣到这个地步,嬴成蟜也只好服从,带着直属于自己的五千骑兵,遵循医嘱,慢慢悠悠,仿佛春游般往咸阳走。然后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嬴成蟜本打算经过邯郸回归咸阳,但半道上想起韩非曾对他说起的几个才华横溢,志向高远的朋友,于是临时改了主意,转道新郑,想要亲自上门拜访,看看能不能把这几个人争取过来。
但人尚未至新郑,就发现官道上军马飞驰,运粮的辎重车络绎不绝,一见便知是在进行大型战事,嬴成蟜心中顿时生出不妙之感,命亲兵去把路上负责护运粮车的百将叫了过来。
“是哪里又启了战端,主将是谁?”
被提溜来的百将有些懵,长安君还能不知道王上命李信将军领兵伐楚一事吗?
但那精美的印信不似作假,这些从随也各个精干剽悍异常,而且脸色苍白,瞧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青年身上更是有股子久居人上的气势。再加上这算得上人尽皆知的大路消息,所以只是略一犹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全数说了出来。
嬴成蟜才听到那百将说王上命李信为上将军统兵二十万攻楚,太阳穴就无法自控地突突突鼓动起来,身体朝后栽倒。“主君!”
“将军!”
“长安君!”
还好他带的人够多,其中不乏眼疾手快者,七手八脚把他架了起来,没让他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嬴成蟜只觉自己心如擂鼓,耳鸣不已,眼中见到的一切事物都变得缓慢模糊起来,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以超越当前这具羸弱身体的速度蹦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懵懵的百将衣领,喝问道:“那你可知李信将军如今兵至何处了?”
嬴成蟜也是撞上了,这个问题问别人不一定知道,但这个百将不久前才往前线送了一次粮草,所以很清楚其中备细,所以在十几双眼睛的逼视下结结巴巴说道:“大概,大概是快要到平舆了吧…”嬴成蟜用手摁着越跳越快的太阳穴,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艰难道:“什么叫快要到平舆了!”
马舟见不得嬴成蟜难受的样子,一脚把那百将瑞倒,抽出宝剑置于那百将颈上,又凶又急地说道:“快说,不然宰了你!”那百将被吓坏了,眼泪和鼻涕一齐涌出,惶急道:“下吏,下吏只是个运粮的,委实不知更多啊!只是听说李信将军率约十五万人的主力,沿颍水、汝水一路南下,想要进攻淮水北部地区的重镇平舆!“下吏运粮到时,大军还未开拔,现在如何就不是下吏能知的了!望上官,不不不,长安君明鉴,明鉴啊!”
“阿舟,莫要动粗!把剑收起来,莫要吓着了他!"嬴成蟜被重新搀回了马扎上坐下,而夏无且已经打开药箱,迅速在他手上扎了几针,帮助他正怦怦乱跳的心脏回归常速。
而在心跳稳定后,嬴成蟜的大脑也更好的地运转起来。直接问道:“你上次运粮到前线是什么时候?你去的那处屯粮地屯到几分了?”
尽管嬴成蟜及时喝止,但那百将已经被马舟抽剑作势要砍他的模样吓得够呛,现在完全是问什么就答什么的状态,飞快说道:“八天前,大概只装到三分。”
嬴成蟜想着李信行军用兵的习惯,在心中飞速计算起来。八天前,只装了三分,还有大军的集结、行军、接敌后的必要试探,说不定还来得及把李信从楚国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