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临摹一份?」
「老朽倒可以带著图,去那幽冥近旁走上一遭,寻寻当年那些故交好友,或那走阴踏鬼、吃阴风混饭的孤魂野鬼们,四处探听探听。」
「这世间大得很,说不准————真就有认得此地的。」
姜义闻言,眉头顿时一松。
这倒真是上好法子。
他自然点头应允。
毕竟如今最要紧的,是将那地下玄蝗子的生路给彻底断绝,绝了它翻身脱困的妄念。
这所谓的地图,也并非什么藏宝仙图,而是彻头彻尾的一张催命符。
若真有别路的高人、旁门的狠角色,见猎心喜,顺著这图寻上门去,把那妖孽提前结果了————
那反倒是天下之幸,自家还省上一身力气。
想到这节,姜义心底也轻松了几分。
当下也不再绕弯子,手掌一翻,从壶天里拈出纸笔。
就著石桌,曲曲折折地临摹了几份副本。
待墨迹晾得干透,这才双手奉上,郑而重之地递给老桂:「那便还得劳烦亲家,多费些心思了。」
老桂接过,也不多言,只将图纸往袖中一揣,与姜义又闲话了两句。
事毕,姜义方才起身,抱拳辞去。
出了里社祠,他脚下一踏,一朵白生生的祥云便自足底涌起,托著他破风而去,迳往两界村方向逶迤飞去。
一路风声猎猎,云影翻卷。
天色擦黑时,姜义才按下云头,稳稳落回自家小院。
院里静悄悄的,透著几分晚风中的冷清。
神念轻轻一扫,刘子安那小子早回了刘家庄,姜钰这丫头八成又在后山里疯玩,影儿未见。
偌大一处院落,只有东厢房里,那道属于柳秀莲的气息安安静静地盘著。
像一盏守到黄昏灯,温温的一团,等著人回家。
姜义立在院中,摸了摸下巴,那双老眼里隐隐亮著点光。
一路上,他心里可一直琢磨著呢。
那猪刚髯虽是个混不吝的,可在那档子事上————却偏偏是行家里手。
它嘴里头吹得天花乱坠的那门「熬战之法」,到底能不能真个固本培元、重振雄风?
姜义又仔细感应一圈,确定四下里除了自家老两口,连个鬼影都没有。
当下,他也懒得装什么得道高人的清风骨了。
嘿嘿一笑,双手搓得啪啪作响,脚底下一抖,身形便如风卷残云般,嗖地一声钻进了那间亮著昏黄灯火的东厢房里。
风流未必在少年。
翌日清晨,东方第一缕紫气还吊在天边,未散未化。
姜义照旧起了个大早,一推房门,只觉今日这晨光比往常更亮三分,连空气里都飘著股甜丝丝的味儿。
他伸了个长到骨头都作响的懒腰,只觉浑身轻飘飘的,那神魂里像被温水浸过一般,说不出的舒坦。
连著几日的疲乏,都像被谁悄悄从背上拎走了。
不多时,柳秀莲也推门而出。
她手里还捧著件外衫,动作细得能掐出水来,轻轻替他披在肩头。
那向来温婉的脸上,此刻竟隐著几分少女般的红晕,眉梢眼角全是清亮。
人是更精神了,气息也更透亮了。
她困在脾中那口土浊上许久,昨夜一番操劳,却像破堤的河水般,把那关隘冲得干干净净。
如今五脏之中,只剩最后一口肺腑金浊尚未攻克,比之昨日,修为天翻地覆。
姜义扭头望著自家妻子。
修为拔高了一截,人也仿佛年轻几岁。
他心里自然是惬意的,喜得眉毛都要笑弯。
同时,他也是真让那猪刚鬣的「熬战之法」服得死心。
这才彻底明白过味儿来。
那哪是什么不入流、不登大雅之堂的欢喜小道?
分明是一门直指阴阳本真、玄妙至极的神通法门。
按照姜义先前的盘算,就算有那处地底土穴加持著,自家娘子少说也得再熬上一两个月的水磨工夫,才能把那团顽固的脾中土浊磨个干净。
可昨夜才晓得,算计终归赶不上变化。
当那法门一展开,阴阳交会,神魂相和之时。
姜义这才惊觉,自己居然能以那一身精纯、雄浑的道气,引著她体内周天,替她冲刷脾脏中那股浊气。
姜义如今已摸著了炼气化神的门槛,道行深浅,自是比柳秀莲高出一大截。
再加之他修的那门无名吐纳法,乃是当日后山入口处莫名昏厥时,于冥冥之中得来的机缘。
其玄妙之深,远非常人能测。
其功用之盛,更是远胜柳秀莲现下学的那门改良《老农功》。
因此,在他这股高屋建领的气息倾泻之下。
整整一夜,便如破竹之势,将她体内那团土浊炼得干干净净,叫她当场迈过了那道困了许久的坎。
姜义闭目细细感应,只觉这法门的妙处不仅在身,更在那虚无飘渺的神魂上。
神魂相合,阴阳补益,他原本便已凝练的神魂,此刻竟又稳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