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神道的串行之中。香火、气运、功曹册籍————皆可名正言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寻出了个例子:“譬如北方草原上,那位赫赫有名的马祖神。”
“昔年,便是匈奴休屠王的太子,携民归顺后,被册封为中原正神。后来他寿寝正终,匈奴又反复叛乱,可这神位已定,已没人能动得了。”
“孩儿前些日子还见过他的案牍,作为护佑军马的神灵,受到官家与民间共祭,香火稳得很。”
姜亮说到此处,好奇终是压不住,抬眼问道:“爹,您这是怎的忽然问起这些?”
“以大黑如今的势头,虽说在羌地混得风生水起,可真要把所有部族都压在爪下,少说也得些时日。”
“至于想让那群桀骜的羌人,一个个心悦诚服,甘愿随着它归顺中原————”
姜亮摇了摇头,“就算路上不出岔子,怕也还得十年、乃至几十年苦功,挨着年头积威望、聚人心,方有一线机会。”
姜义见他误会,自是摆了摆手:“非也,非也。”
“我说的————可不是大黑。”
姜义眼底亮起一线寒芒:“而是那旁边氐地里,藏着的一尊妖神。”
随后,他才将这几日所见所闻,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
氐地诡雾沉沉、祭坛妖火如血,那尊似狼非狼、似犬非犬的“貉神”雕像;
还有它与西牛贺洲那只自号凌虚子的苍狼精,七八分相似的身骨神态。
说到此处,姜义神色方才沉下来,声音也低了半寸:“以咱们家如今这点家底,在那化外之地,想硬碰硬对付那等深不可测的妖孽,与以卵击石无异。”
他顿了顿。
“但是————”
姜义唇角缓缓挑起,勾出一抹冷意森森的笑:“它再怎么折腾,到底也只是南瞻部洲的一地妖祟。逃不出这片天地的规矩。”
“只要它还在这片天底下混饭吃————”
“想来,无论如何,也绝不是那西牛贺洲苍狼精的对手。”
姜亮听完,神色沉稳了三分,缓缓点了点头:“爹说得极是。”
“这南瞻部洲,有九天荡魔祖师坐镇,规矩严得很,不容那等无法无天的妖祟肆意横行。”
“那一方妖孽野神,能在此间苟延残喘,不过是仗着山高皇帝远,占个荒丘野岭为王,真要论起道行,只怕连给那在西牛贺洲妖魔窝里厮杀出来的苍狼精提鞋都不配。”
话未说完,他眉尖忽地一跳,象是被哪道灵光砸中,骤然抬头看向姜义,张大了嘴:“爹!”
“您的意思是————狸猫换太子?!”
“让那西牛贺洲的苍狼精杀入氐地,踹翻那貉妖的老窝,占了它的位置————
直接坐上那尊神位”?!”
姜义闻言,只淡淡一点头,却带着三分狠意、三分决断:“正是此意。”
“同是狼形,又多有几分相似,这或许便是天意。”
他顿了顿,语气却收敛下来:“不过嘛————”
“我还是担心,那妖孽背后藏着些不干不净的牵扯。所以,想让你先从上头探探风,瞧瞧那貉妖————可有什么硬扎的根脚。”
姜亮低头沉吟片刻,终是摇了摇头:“爹,这事倒不必太过挂怀。”
“孩儿先前说过,正道诸家,对这些化外妖祟的事本就讳莫如深。便真是有哪路神仙在蛮夷地界搅风搅雨,也多是使唤底下人干脏活,绝不敢明着亮出身份,更不会留半点把柄。
“因此,就算我们要查,大抵也是查不出门道来的。”
他说着抬眼,看向姜义,语气温和,却带几分意味深长:“反过来说,只要咱们下手干净利落,让那貉妖死得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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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算它背后真有人,也不敢跳出来认领这笔烂帐。”
他说到这儿,轻轻一笑,带着点与年少时一般无二的狡黠:“到那时,这口哑巴亏————想不吞,都得硬咽下去。”
姜义确认了心中所想,点了点头,长吸一口气,只觉胸臆间那口郁闷沉石,总算有了落处:“如今万事俱备————”
“剩下最大的难题,便是如何把那苍狼精,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氐地。”
此言一出,庙中烛火微跳。
氐地虽是蛮夷,却终究还在南瞻部洲的法度之下。
苍狼精若无个光明磊落的说法,贸然踏入一步,要是惊动了九天荡魔祖师,那可就不是讲人情的事了。
姜亮对此事却是不以为意,唇角微扬,神色轻松得很:“爹,这个简单。”
“武当山那位祖师虽威严,却也讲个事出有因”四字。并非见妖便打,见魔便杀。”
“只要给那苍狼精,安排个合情合理的临时身份,借个壳子,它自然能正大光明地踏进南瞻部洲。”
姜义闻言,眉头微蹙:“身份?涉及蛮夷之地,那正道诸家个个避之不及。天师道、老君山这些地方都帮不上忙。”
“还能去哪找个能糊弄的正经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