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
长久的压抑和紧绷终究是把许连夏击溃了。她沉浸在幻梦中,不愿醒来。
屋内，姚湛唤人请来大夫，大夫还未赶来，林素华听说许连夏晕倒了，也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伯母。“姚湛恭敬道,起身让开位置。
“怎么又弄得吐血了！“林素华急得忍不住责备道，她看着躺在榻上的人，泪眼婆娑,胸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气得恨不得跺脚，这一个个的，哪个都不省心，如今的许家本就风雨飘摇，连夏要是再出事，她怎么跟大哥大嫂交代，怎么面对明舟。琳琅在一旁也是默默垂泪，小声解释道：“夫人，小姐跟平南王起了冲突，大喊……”
“什么？"林素华追问道。
琳琅低声道：“大喊萧家人不得好死……”林素华闻言，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握着许连夏的手，恨不得狠狠给上她一巴掌，这丫头简直是胡来，可是看着她面无血色地躺在床榻上，她又舍不得下手。泪珠成串地落下，姚湛宽慰道：“伯母,您别担心,大夫就快来了。”林素华点点头，可心底还是焦急忧愁，她抬手替许连夏擦去唇边的血迹，其实她是有些怨她的，大抵是这些时日太苦了，哭得心中全是涩意蔓延，又无法说出口，连恨谁都不知道了。就只能恨自己最亲近的人，恨她酩酊大醉，连自己叔父的安危都不知道顾忌，可是真的看见她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她又心如刀绞。朝堂上的事，她们几个妇孺又如何能左右，连夏心中又何尝不苦。如今这般结局，她也早有预料，只是不愿接受罢了。门外，仆从高呼：“大夫来了！”
林素华赶忙让开位置，让大夫把脉。
幸而大夫来得还算及时，他匆忙赶来，额角还冒着汗，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药箱中拿出脉枕，替许连夏盖上软帕，而后抬手把脉。只见大夫先是一喜，而后狠狠皱眉，连叹三口气。姚湛忍不住心急地出声了，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大夫收了软帕和脉枕，看着他眸光很是不善，斥道：“你这个夫君是怎么当的？自己娘子怀孕了还叫她生这么大的气！”“怀孕了？"姚湛惊道。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林素华也愣在了原地，“大夫，你是说……她有身孕了？”
大夫笃定地点点头，“是啊，老夫行医三十载，难不成还把不出个喜脉？她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两个月……姚湛垂下眼眸……
大夫看着这一张张震惊的脸，收了收怒气，却还是语带责备道：“你们啊，真是太不上心了，不说她怀有身孕，也不能叫好好一个人气成这样啊，她五脏郁结，气急攻心这才吐血晕厥，也就是这回运气好，若是一直这般大动肝火，心气郁结，恐怕孩子都要保不住。”
姚湛看着许连夏苍白的面容，五指紧握成拳，咯咯作响。大夫摇摇头，看着姚湛道：“怎么，你娘子怀有身孕，你不高兴？”林素华才要解释，却听姚湛道：“没有，我……很高兴。“他很勉强才扯出了一个笑容，可仍旧是皮笑肉不笑，叫人看着疹得慌。这表情不对劲啊，大夫也是咂摸过味儿来了，不会是……这小娘子偷人了吧？这些个富贵人家真是……乱的很呐。
姚湛收了收眸光，轻道：“大夫，你为她开药吧。”大夫点点头，试探道：“那我开安胎药？"还是堕胎药，后面的他没敢说出口，到底上天有好生之德。
姚湛点点头，“嗯，她气血淤滞，不知何时能醒来，大夫也开些温和的药疗养身体吧。”
闻言，大夫心底松了口气，看来应该只是小夫妻闹别扭。瞧着郎才女貌的，能有什么事儿。他这才叮嘱道：“那行，我待会儿便开两张方子。还有，记住了，这些时日，莫要让她动怒，更不要伤心，要好生照看着，多让她欢喜高兴，如此才对她保胎有好处，如今还不满三个月，胎儿不稳，还是要多加小心。”
姚湛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大夫开完药方，林素华便吩咐道：“琳琅，送大夫出门，再去抓些药回来煎着。”
“是。”
等大夫和琳琅离开，许家又回到了沉默之中，这一回林素华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看着榻上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怎么偏偏这时候怀孕……这日子，不用算也知道孩子是谁的。林素华一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道：“这可怎么是好。”她揉按着眉心，只觉得束手无策，棘手得很。一旁的姚湛也是静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伯母，今夜让我来守着她吧。”林素华瞧着他，少年人的感情在他们这些过来人眼中，当真是一眼就瞧出来了。她微叹一声：“也行。只是她如今到底是怀有身孕的人，待她醒来，。也不要与她冲突。”
姚湛点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明日太阳升起，也不知这南城之中，许家又会被怎么议论指点。
林素华喟叹一声，成日里的胆战心惊和接二连三的意外与伤心，消磨了她所有的生气和意志，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眸光暗淡，眼底的皱纹都深了几许。
罢了罢了，她太累了。
林素华摇摇头，带着墨书离开，只留下姚湛在床边守着，又叫一名丫鬟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