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投入心湖的石子
和风、细雨、日出之时恰到好处地转为晴日,散发雨后气息的泥土、挂有露水的草叶以及清凌凌的天空和一道孤单的影子。没戴青箬笠,也不着绿蓑衣,偏生这一道单薄而竹挺的影就如鹭鹭仙鹤一般,与垂绦绿柳、柳絮飞花一同临溪而坐,色泽淡薄到好似一个不经意就会揉入春色内、隐进柔风里。
将军坡的清晨和夜晚不大一样,看起来要比昨日略有生机。李邺盘着腿坐在溪水边,倚着一块异形顽石,反反复复撒饵、抛竿、然后再任由游鱼灵巧地一甩尾,重新钻回到水里去。他不是来钓鱼的,只是信步之时偶然经过此地,嫌水声太过单一,这才适时地甩上一杆。
鱼漂在水中浮浮沉沉,仿佛只是隔开流水曲谱的一个逗点,而并无半点鱼获之意。他手执钓竿,目光也不在鱼漂之上,而是随着片片飞花渐飘渐远。一一他在想问题。
准确来说他是在想祝清1川昨晚提出的问题以及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祝云早之于他,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一个充满善意的邻居?一个颇为熟悉的朋友?亦或者仅仅只是一个一同南下的同行者?
明明这些关系都能诠释答案,可为何他的内心深处竞然有几分不甘心?难道真有所谓的红鸾桃花运在冥冥之中安排着两人的命运?由于想得太过认真,以至于一向五感敏锐的李邺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祝云早的靠近。
祝云早今日起得颇早,未到辰时便醒了过来,翻来覆去的一直没再睡着,直至残存的一点点困意也在一阵恋案窣窣的虫鸣声中荡然无存后,她索性决定趁着雨后初晴天气好,出来散散步。
“大清早的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想什么想得竞如此出神?该不会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而苦恼吧?”
她走到李邺的旁边顺势蹲下,随手捡起脚边的一枚形状扁平的小石子,朝着李邺正对着的溪水方向丢了进去。
石子滑入水面并没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却在不算太宽的小溪上连续跳跃了三四次,每一次跳跃都激起一层层或大或小的涟漪。李邺望着水面上的层层涟漪愣了一下。
这片宁静的思考被一粒石子徒然打散,他的也视线连同鱼竿一道从水波荡漾间被轻轻收了回来,继而他拂去衣襟上不知何时沾惹的几点草叶与落花后微微回过头来。
“没有,没什么苦恼的,只是在想旁的事。”他好似在欲盖弥彰。
“啊一一”好在此时祝云早正抱着双腿,将下巴抵在自己的两膝之间,一心望着方才自己朝水面丢出去的小石子,并没有仔细去观察李邺的神态,见小石子在激起第三个涟漪的时候就沉了下去,她不免哀嚎了一声:“怎么才打了三个,果然太久不玩,小时候的天赋已经被老天爷给收回去了”李邺也从地上摸起一块小石子。
他在童年时期其实根本没玩过打水漂这类的游戏,他的童年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新旧相叠的疤痕,过得都是些刀尖舔血、暗无天日的日子,李天河在批他培养成天下第一杀手的同时,也在无形之中将他培养成了天下第一杀人傀儡,傀儡哪里会有常人所有的乐趣。
“怎么打?可以教教我吗?"李邺问。
“可以啊。“祝云早轻快以应,并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小石子,“不过你这个石头选的不是太好,得找这种形状相对扁平的,然后在形状扁平的基础之上,尽量要挑选一些表面比较光滑的石头,切记不要太厚的,只有这种扁平的,光滑的、薄厚适中的石头打出去才有机会在水上漂起来。”李邺闻言又低头认真找了一会儿,东挑西捡才找到一块相对比较符合祝云早要求的小石子。
祝云早又取过石子帮他在那块大顽石上用力磨了十几下,使棱角变钝了些许,而后重新递还给李邺,随即肆意地拍了两下手,将方才沾在手掌上的石土给尽数拍了下去。
“来吧,我教你。”
她站起身,一脚在前一脚在后,侧着身子低俯下去,使重心逐渐下沉,变成一个弯弓的形态。
李邺也随之站起身,近乎一比一地复刻了她的动作。“将石头夹在拇指与食指中间,丢出去之前先轻甩几下手腕,让手腕稍稍放松一点。”
祝云早边指导李邺,边活动了两下自己的手腕。“投掷的时候从后向前甩,让手臂带动手腕,与此同时快速翻转手腕,并轻轻搓动一下夹在两指之间的小石子,给石头一个助力。”言罢她又做了个演示的逐步分解动作。
李邺刚要按照祝云早的教程将手里的石头甩出去,便又听祝云早补充道:“石头与水面接触的角度也需要把握好,不要太高,太高的话容易使石头直接沉下去。力度也要控制好,太小的话可能飞不太远。”说完她便捏了捏自己的右肩,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对合适的角度,将手里的小石子朝着水面丢了出去。
“啪一一”
随着一声短促而细微的声响传回,水面被划开一道痕迹,随即石片借力反弹而起,带着一连串飞溅的小水珠,迅疾地弹跃向前,速度越来越快,频次越来越密,像渐强的鼓点,又像飞落的雨水,很快便在水面上敲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湘许是方才第一记没打太好,祝云早吸取了一定教训的缘故,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