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抬起右手,五指虚张,一缕淡青色罡气自指尖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微型的火焰旋涡,缓缓旋转。
旋涡之中,隐约可见赤红与淡蓝二色火光交替流转,模仿着方才沉天控火时阳火与阴火的转换。宋语琴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
这两个半月她苦练不辍,对这“九转凝真诀’的掌握已颇为纯熟,自认比学派内许多资深丹师都不遑多让。
此刻施展出来,虽不及沉天那般浑然天成,却也中规中矩,火候转换流畅,罡气控制精准。她期待地看向沉天,等待夸奖。
然而沉天听了她的话,看了她的演示,却皱起了眉头。
他这次炼制极元丹,展示出的丹道之妙远不止这些。
阳火转化并非简单的火候转换,而是洞察药性本质,精准把握每一味药材在不同温度下的活性变化,以最微小的罡气调整,引导药力在最恰当的时机融合升华。
药性锁固更非蛮力压制,而是以混元珠调和阴阳,在丹药成型的刹那,将磅礴药力以特殊的空间结构封印其中,使其内敛不泄,药效倍增。
这些精微奥义,宋语琴半点未能领悟。
她所说的那些经文,看似贴切,实则浮于表面,未能触及本质。
至于她演示的“九转凝真诀’
沉天看着那团火焰旋涡,只觉得处处皆是破绽。
火候转换的节奏慢了半拍,罡气注入的力度轻重不均,阴阳二火的平衡也略显生硬一
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自己这个三夫人,很勤奋,也很克苦,每天象个牛马一样被他指使,可就是一一悟性差了那么一点。总是执着于表象,难窥本质;拘泥于章法,不通变化。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沉天心中暗叹后,又自我安慰:罢了罢了,总比那位先天药神好。
他想起前世那个女弟子。
她天赋绝伦,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在十年前就能帮他分担神药山六成的中高阶丹药产出,丹道造诣直追沉天本人。
可却是个二五仔,几乎让他万劫不复。
相比之下,宋语琴虽然愚钝了些,但至少勤能补拙,容易驾驭。
“滚。”
沉天摆了摆手,语声不容置疑:“接下来半个月,每天加练三次“九转凝真诀’。每次练完后,写一篇感悟,不得少于千字,我要看。”
宋语琴“诶’了一声,惊讶地看向沉天。
她自觉演示得不错,怎的夫君不仅没夸,反而让她加练?
可看着沉天那微蹙的眉头,她不敢多问,只得委屈巴巴地应了下来:“妾身一一遵命。”
沉天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丹室角落的丹架前开始配药。
接下来要炼造的是元魔丹了,却不是宋语琴现在能看到。
元魔心以元魔心为主材,炼造的难度是极元丹的十倍,宋语琴现在观看有害无益。
宋语琴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敢说什么,默默退出丹室。
室外,天光正好。
宋语琴走出丹室所在的山洞,迎面便是一片开阔景象。
她站在半山腰一处平台上,俯瞰下方。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山城,已初成轮廓。
最外围,是一道高达二十五丈的神罡石城墙,巍峨耸立,如巨龙盘踞。
城墙通体以厚重的神罡石砌就,表面浇筑了赤玄铁汁,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墙头垛口森严,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座凸出的“马面’,可形成交叉火力;每隔百步则有一座三层箭楼,飞檐斗拱,箭孔密布;城门处更设有瓮城,双重门禁,易守难攻。
整道城墙绵延二十馀里,将雪龙山东麓一片缓坡围在其中,气势恢宏,固若金汤。
城墙之内,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数以万计的工匠、民夫正在忙碌,号子声、敲击声、车轮声交织成一片蓬勃气象。
居民区已建成了部分一一那是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屋顶铺着深灰筒瓦,院落方正,巷道笔直。但更多的,还是一片片白色的帐篷,如云朵般铺展。
都那是暂时安置于此的庄户。
这些未来将居住在雪龙城的居民,绝大多数是沉家以前的庄户与家将部曲的亲属,还有山中听沉家号令的逃户与猎人。
在沉天移封北疆后,他们被沉家重利引诱,义无反顾地跟随而来,跋涉数千里,在此安家落户。这些人就是沉家的老底子,是沉家最忠诚的根基。
正因如此,他们有资格住在城内。
按照沉天定下的规矩,未来城建成后,他们每户都可在城外分配水浇田十亩、桑林五亩、茶林五亩一这可都是灵脉滋养的田地,在边地已算得上丰厚的家业。
而由于地处边境,兵凶战危,加之时值夏季气候温暖,沉天决定先修城墙堡垒,保障安全。所以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还住在帐篷里面。
至于内城城墙与商业区,虽已规划妥当,图上街道纵横、坊市分明,但眼下还未开建一一人力物力有限,总要有先后之分。
唯有一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