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14000字求月票!
天德皇帝的声音自紫宸殿深处传来,平淡而威严:“何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层层叠叠的封禁之力如天罗地网般降临。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森严如狱,瞬息间笼罩午门前整片虚空。
屠千秋身后那杆十丈高的万杀噬血幡首当其冲。
幡面之上,八头狰狞恶鬼齐齐发出凄厉嘶吼,口中衔着的血珠剧烈震颤,表面裂纹疯狂蔓延。那尊百丈高的血炎战王虚影更是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
“轰!”
一声沉闷巨响,血炎战王虚影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血色光屑消散。万杀噬血幡紧随其后,八头恶鬼同时炸裂,八颗血珠爆成血雾,幡面撕裂,幡杆寸寸龟裂,彻底化作碎片。
屠千秋闷哼一声,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液。
他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周身气息剧烈波动,神色萎靡。
那杆万杀噬血幡是他的武道真神结合本命法器化成,此刻被强行震散,让他元神轻创。
且那股封禁之力没有散去,仍如山岳般压在他肩头,压得他脊骨嘎嘎作响,压得他喘息都困难。屠千秋抬起头,眼神晦涩地望向紫宸殿方向。
他明白了一一这是敲打。
天子要让他知道,即便他炼化了血炎战王,战力可匹敌超品,哪怕他背后有众神依靠,可在天子面前,他仍是天子反掌可灭的蝼蚁。
屠千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气血与惊惧,垂首道:“回陛下一一臣今日得知西厂督公沉八达麾下岳中流,在黎园重创东厂都镇抚使王盾及两名镇抚使,致三人重伤。臣身为东厂督公,不能不问!本欲依律拿问岳中流,不料沉督公百般阻挠,臣一时情急,才在午门前起了冲突。惊动圣驾,臣万死。”“放屁!”
岳中流一声暴喝,大步上前,周身气血涌动,那真神虚影几乎再次显化。
他面色依旧苍白,嘴角尤带血渍,可那双虎目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直视屠千秋:
“王盾那厮,在黎园当着刑部、京兆尹、六扇门众人之面,对我家督公出言不逊,说什么“千年的王八也有伸头之日’一这等以下犯上、辱骂上官之言,换作是你屠公公,你能忍?!”
他冷笑一声,语声铿锵如铁:“我岳中流行事,向来恩怨分明!他辱我督公,便是辱我!我出手教训他,天经地义!至于那两个镇抚使,是他们自己找死,要出手拦我,与我何干?!”
话音落下,午门前再次陷入死寂。
屠千秋面色铁青,却不能再言。
那股笼罩周身的封禁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哼!”
天子的语声自紫宸殿方向传来,如惊雷炸响在屠千秋与岳中流心神深处,震得二人神魂俱颤,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好一个“依律拿问’,好一个“天经地义’。”
天德皇帝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讥诮,三分冷意:
“屠千秋,你纵容属下,在黎园当众辱骂西厂督公,这是御下不严;事后不依律处置,不约束部众,反在午门前公然动手,惊动宫禁,惊扰朝臣,更惊动朕一一你可知罪?岳中流纵然有错,也轮不到你越权拿问,你当这大虞的刑律,是你东厂一家之律?你当这午门内外,是你屠千秋可以任意妄为之地?”“岳中流重伤同僚在先,更于午门前动刀,惊动宫禁,亦是罪责难逃。”
天德皇帝语声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二人各杖一百五十,由南镇抚司执行,不得徇私,不得减刑。”
“屠千秋,午门前所有损坏一一地面、阙楼、宫墙、禁制一一由你亲自督工修复,限期三日,不得有误。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问。”
“退下。”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午门的封禁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重归紫宸殿深处。
屠千秋缓缓直起身,面色铁青,眸光阴沉如渊。
他冷冷看了沉八达与岳中流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午门深邃的门洞阴影中。岳中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凑到沉八达耳边,语声凝重:“督公,这家伙居然把血炎战王的血肉元神炼入体内,刚才那尊百丈虚影,分明是血炎战王的真神显化!此人的战力,已能比肩超品了一一督公对他一定要万分小心。”
沉八达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妨,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屠千秋元神受损,至今未愈。他根基本就不稳,如今又强炼血炎战王这等超品战王的血肉元神一一太贪多,太贪大。这等外来之力,融得越多,隐患越深。终有一日,反噬其身。”
他看了岳中流一眼:“倒是你,南镇抚司这次下手应不会轻,待会儿受杖之前,可先用一枚七炼或八炼的回仙丹。”
岳中流闻言洒然一笑:“督公放心,南镇抚司的那些家伙不敢徇私,但有您这位西厂督公在,他们也不会下狠手,也得掂量掂量,我去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南镇抚司方向,步履沉稳,腰杆挺得笔直。
沉八达看着他的背影,微微颔首,随即整了整衣袍,迈步穿过午门,沿着长长的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