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沉天,翠绿的眸子里水光潋滟,似有泪意:“可我一开始是心向师尊的。我曾数次明示暗示,想取得师尊信任,与师尊联手对抗诸神压迫,可师尊对我始终防备,不肯交心。我无奈之下,才不得不屈从于阴神一一实是被时势所逼,非我本意。”
沉天停下脚步,看着药红袖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容,不置可否。
药红袖见他神色冷淡,心中一凛,连忙又道:“师尊在暗中收集混元珠碎片,确实是我泄露给诸神的,但诸神早在师尊与战世主一战后,就开始对师尊严密监控一一尤其是知神,始终在盯着师尊。袍们又不是傻子,早就察觉到蛛丝马迹了,我若不禀告,阴神便要先将我处置,我也是身不由己。
至于那枚瞬空神符,徒儿知道那其实是师尊用来吸引诸神注意力的诱饵,师尊压根没指望过它能救命,所以徒儿才顺水推舟,请人将之封印,师尊明鉴,徒儿对您,终究是存了十二分敬意的。”白芷微忍不住一声冷笑:“好一张伶牙俐齿,照你这么说,你是一点都没对不住你师尊的地方了?出卖他是迫不得已,封印他的保命符是顺水推舟,合著全是别人的错,你倒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徒儿?”药红袖面色微变,却没有反驳。
她只是叹了口气,语声幽幽:“自然也是有的。我姑负了师尊的信任,这是事实,无可辩驳,可我不由自主,也是事实,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弄人。且我与幻向师尊学艺,也是付出代价的。”
她看着沉天,眼神幽怨:“弟子代师尊炼丹、培育灵植,日日勤勉,不敢有半分懈迨,尤其最后几年,神药山七成的丹药皆出我手,甚至还陪床侍寝,记得十年前,为了从师尊手中讨得九炼傲元丹的丹方,还有他亲手炼造的傲神丹,我与幻还一同侍寝过”
白芷微听到这里,面色骤然一黑。
一股寒意自她周身轰然爆发,瞬息间席卷整座玄冥寒狱。
殿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空气中的寒雾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飘落。
四壁的玄武封印符文同时亮起,龟蛇盘结的虚影在虚空中疯狂旋转,将那股寒意层层叠加、镇压、扩散。
殿外,血图结界的猩红纹路也骤然亮起,暗金光华闪耀。整座魔天王庭的千万妖魔同时感应到那股寒意,修为低微者当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王庭上空的虚空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血光中泛着幽冷的蓝光。
白芷微身后,一尊高达一百二十丈的巍峨虚影轰然显化一一龟甲化作战铠,复盖人身;蛇身盘绕成战裙,垂落如瀑;龟首与蛇首相合,凝成一尊面目威严的神只面容。真武真神睁眼的刹那,整座寒狱的虚空都为之一凝,使得时间流速为之迟缓粘稠。
药红袖被那股寒意冲击,面色微微一凝;桓云娘也是闷哼一声,眉心黯淡的银白幻纹几乎熄灭。岳青鸾则在冰棺中睁大了眼睛。
她通过棺盖,定定看着沉天。
堂堂的丹邪沉傲,天下第一邪修,竟然还有这等风流韵事?
收神明做女徒弟,让人家陪床侍寝,还让药神与幻神一起一一这厮简直是个衣冠禽兽!
她心里啧啧不已,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药红袖见白芷微面色铁青,心神一动。
她轻声一笑,语声柔媚如水:“师尊跟我们玩得可花呢!我还是头一次得知,人族欢好竟有那么多的姿势,什么倒浇蜡烛、隔山望月、枯树盘根一一师尊可真会折腾人。”
她注意到沉天的目光骤然锋锐,简直要将她碎尸万段,却毫不在意。
药红袖料定沉天不敢将她这具化身怎样一一若化身陨灭,她的本体必遭重创,届时她破罐子破摔,向阴神告发沉傲归来之事,沉天与神鼎学阀便要面对两大神庭的全力围剿。
她不怕。
幻神的双颊则腾地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低垂着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昔日为恢复旧伤,被药红袖说动,做了那种事,一直被她视为毕生之耻。
药红袖却毫不在意,继续道:“师尊让我们一起侍寝,框骗我们说是什么参合之法,乃双修之道的上乘法门,能调和阴阳、滋养元神。可我们试了几个月,修为也没见涨多少,倒是他每次都撑不住,累得下不了床,还发誓说要把功体改了,要转修一门元力无穷无尽的,可以独战天下一”
沉天寻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当即开口:“今日就到这里。”
他心中已然后悔来此与药红袖见面一一原本是想冷嘲热讽一番,眩耀自身归来一事,让此女悔不当初,顺便再审问几句,却不想反倒被她连消带打,弄得场面尴尬。再在这里继续下去,搞不好要出大事。白芷微冷冷地看了药红袖与桓云娘一眼,又看了一眼冰棺中仍睁大眼睛的岳青鸾,冷哼一声,收起真武真神,紧随沉天而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寒雾,出了玄冥寒狱。
狱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封禁层层复原。
白芷微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