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尸一出,对著本尊微微稽首,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玄都体内。
随著善尸斩却,玄都的一身修为瞬间跨越了那道天堑,正式踏足了准圣之境一且在人族帝师那庞大气运的加持之下,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了恶尸的躁动。
只需回山闭关,借助太清圣人赐下的诸多灵宝与太清仙法,斩却恶尸,步入准圣中期,亦不过是时间问题。
「呼————」
玄都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中,此刻更多了几分太上忘情的淡漠。
「帝师功成,因果已了。」
他站起身来,望向那首阳山八景宫的方向。
按理说,此刻他应当立刻动身,回山复命,闭关潜修,以求大道。
然而,当他的脚步即将迈出之时,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南瞻部洲的武祖殿。
在这人族历练教化人皇的数万载岁月里,玄都并非只是高坐云端讲道。
他行走于部落之间,看著人族从茹毛饮血到五谷丰登,从被妖魔欺凌到如今反攻北地。
这一切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这个出身人族、却长于玄门的圣人弟子,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武祖————」
玄都低声呢喃。
对于这位人族第四位圣贤,玄都的心思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站在玄门大弟子的立场上,武祖的存在,无疑是阻碍玄门掌控人族气运的最大绊脚石。
他强势、霸道,甚至敢与圣人博弈,硬生生地将人族打造成了铁板一块,让圣人教化变得艰难无比。
从这方面看,武祖是玄门之敌。
然而,若站在一个人族出身的后辈立场上。
看著那屹立在天地之间,为人族遮风挡雨,甚至不惜以身撑天的伟岸身影。
玄都心中,唯有敬意。
大圣!大贤!
若无人族武祖,或许人族早已在巫妖量劫中灭族,又何来今日之玄都?
「罢了,此去经年,再回首已是路人。」
「临行之前,当去见一见这位长者,了却这最后一段尘缘。」
玄都叹息一声,拂尘轻摆。
他没有驾驭祥云,也没有施展神通。
而是如一个寻常的人族游子一般,迈开双腿,一步步朝著武祖殿走去。
武祖殿,庄严肃穆。
大殿深处,武祖盘坐于蒲团之上,正在推演那更加完善的文道体系。
忽而,他心有所感,缓缓抬起头,看向殿外。
「进来吧。」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玄都那一袭紫金道袍的身影跨入了殿中。
「玄都,见过武祖。」
玄都走到近前,并未行那道门稽首之礼,而是整了整衣冠,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为标准的人族晚辈叩拜大礼。
武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是了然。
他并未起身,亦未阻拦,只是坦然受了这一礼。
「起来吧。」
武祖声音温和,「你如今已斩却善尸,证道准圣,乃是玄门三代弟子第一人,又是天皇帝师,地位尊崇,何须行此大礼?」
玄都站起身来,神色肃穆:「武祖容禀。」
「这一礼,非是以太清首徒之身所行,而是以人族玄都之身,拜谢武祖亿万载庇护族群之恩。」
「若无武祖,人族早已沦为妖魔血食,玄都亦无缘拜入圣人门下,更无今日之成就。」
「此恩此情,玄都铭记五内,不敢相忘。」
武祖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出尘,却又不失赤子之心的青年道人,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你能有此心,便不枉你出身人族一场。」
「此番前来,可是要回山了?」
「正是。」
玄都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悠远,」如今天皇伏羲功德圆满,贫道这帝师之责亦已尽到。」
「贫道生于人族,却长于玄门,受师尊教化,修的是太上忘情,悟的是天道自然。」
「在这红尘之中打滚数万载,虽有感悟,却也深知,贫道之道,终究不在红尘,而在山林,在清静。」
说到此处,玄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如今尘缘已尽,道心将成。」
「此番回山,贫道欲闭死关,冲击准圣中期,乃至更高境界,以求那混元大道。」
「自此以后,贫道便是太清首徒,再非凡俗之人。」
武祖静静地听著,并未出言打断。
他知道,人族与玄门,终究是两条路。
玄都既然选择了仙道,便注定要斩断凡尘牵挂,方能走得更远。
「然————」玄都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赤红色的小旗,旗面之上,隐隐有离地之火燃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先天灵韵与防御之光。
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先天五方旗之一离地焰光旗!
此宝乃是昔日太清圣人于分宝岩所得,后赐予玄都护身,万法不侵,诸邪退避,乃是一等一的防御至宝。
「人族养育之恩,武祖庇护之情,弟子不敢不报。」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