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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2 / 3)

:“你觉得……那裴籍,瞧着可像一个人?”庚内侍低着头,仔细回想:“奴眼拙,瞧着裴大人清俊儒雅,倒不觉得像哪位故人。”

褚太后抬手抚了抚眼角,半响,才轻声道:“是啊……可哀家怎么觉得……一个死了多年的人呢。"镜中的眼神有些飘忽,福宁长公主那边,确如郑相所料。她初闻赐婚消息时,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一一裴籍居然真的打算娶那个女子,可她很快松开了手指。皇家儿女,最懂权衡。既然此路不通,便看下一条。“来人,"她唤来贴身侍从,语气平静无波,“备一份贺礼,要厚重得体,送去裴编修府上,恭贺他新婚之喜。”

消息传回,褚太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她倒不是个真傻的。”庚内侍奉承:“太后娘娘自小亲自教养,殿下自然像您。”褚太后却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悠远:“哀家年轻时可不像她这般…”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眉头微蹙,问道:“他还是不肯来京城?”庚内侍心知太后问的是谁,顿时禁若寒蝉,不敢接话。见太后露出头疼又无奈的神色,旁边的吴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太阳穴,低声劝慰。

订亲之后,按习俗,新人婚前不宜见面。可虞满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一-新房的布置、宾客的名单、铺子婚后的安排……她正琢磨着是否让山春去递个话,窗棂上便传来极熟悉的、三长两短的轻叩声。她心下一动,推开窗户。月色下,裴籍一身青色衣衫立在窗外,眉目含笑地望着她,恍惚间竞有几分年少时的模样。还真是心有灵犀。

虞满侧身让他进来。

裴籍翻窗而入,关好窗户,转身时,虞满已点起了灯。暖黄的光晕里,她穿着寝衣,头发松松挽着,仰着脸看他,眼中难得紧张。她拉他坐下,便开始絮絮叨叨,“新房在哪间宅子……宾客名单里有些人我不认识…喜服我要亲手绣吗…对了,郑相做媒是怎么回事?”裴籍耐心听着,等她说完,才一一答过。

“新屋暂时在那边宅子,等大婚之后便搬回来。”“喜服我已经备好,明日便送来。”

说完这些,他才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递到她面前。虞满疑惑地接过,展开。借着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竟是一份和离书!

文书格式严谨,言简意赅。其上写明:若将来夫妻离心,自愿和离,则家中所有产业,包括宅院、食铺、田产、积蓄等,尽归虞满所有。裴籍无财帛之属近乎净身出户。

文书末尾,裴籍的名字已然签好,字迹力透纸背,日期空着,只待虞满签字。

虞满握着这张纸,指尖微微颤抖。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他留给她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承诺。

“我始终记得,"裴籍看着她怔然的侧脸,声音低沉清晰,“小时候你曾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有路可退。”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这份和离书,便是你的退路。若有一日你想离开京城,我会送你,不会留你。”

“我想,这也应当是你所愿。”

虞满这回才是眼睛一热,”你……”

此时她才发觉心里也是有些怕的,她信自己,也信裴籍真心,但世事流变,难以掌控,临前越是胆怯。

裴籍见她这样,反而心口发烫,他忍不住弯下腰抱住她,似承诺又似玩笑般轻轻道:“我是你的,因此去留都没关系。"1声音温柔,看不见的眸光微深:

“但小满,我亦不会让你有用到它的一天。”那一夜过后,虞满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日子在忙碌中飞快流逝,眨眼便到了大婚前夜。

喜来居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夜色渐深,虞满独自坐在妆台前,对镜出神。镜中人眉眼依旧,却即将成为新妇,嫁给裴籍为妻。房门被轻轻叩响。虞父站在门口,一身干净整洁的靛蓝色布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却只在门口踌躇,不知该进该退。“爹?"虞满起身。

虞父这才慢慢走进来,却不坐,只是站在几步外,借着烛光一遍遍打量她。看着看着,眼眶迅速泛红。他慌忙抬袖抹脸,喉结滚动,嘴唇张了又合,最终憋出一句:

“若是……“刚说两字又顿住,想起明日是大喜日子,不能提不吉利的“若是”。他懊恼地拍了拍嘴,重新挤出一个笑,声音沙哑:“便回家来。”

虞满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想让他安心:“爹,我知道。”虞父又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仓促。不多时,薛菌和山春一同来了。薛菡眼睛红红的,手里捧着绣了许久的鸳鸯枕套。山春沉默。两人看着盛装待嫁的虞满,一时都忘了说话。虞满拉她们坐下,笑着打趣:“怎么都这副样子?过几日我就回来了,还得请你们这几日帮我打理铺子呢!”

薛菌破涕为笑:“你就会说!以后就是编修夫人了,还能天天往铺子里跑?"气氛轻松下来。三人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夜深。最后进来的是邓三娘。她拿着一本用蓝布包着的小册子,塞进虞满手里:“这个…你得了空,悄悄看看。女儿家……在这些事上,总要懂得些,免得吃亏。虞满一愣,明白过来,想到什么低声应了:“…谢谢娘。”邓三娘松了口气,又细细端详虞满,眼圈红了,握住她的手哽咽道:“阿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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