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装区、女装区、童装区,以及一个专门摆放光明牌小百货的柜台,里面是厚实的塑编袋、印看红字的搪瓷缸子、毛币、针头线脑,甚至还有少量从仙降镇曾人本那里拿的塑革鞋。
中间局域则是服装展示区。
店铺里还多了两个年轻的女店员,都是张婷从老家带出来的灵俐姑娘,经过她的严格培训。
此刻,刚过上午九点,店里的顾客已不算少。
一个穿着整齐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张婷的陪同下,仔细端详着一件挂在显眼位置的深灰色呢子大衣。
张婷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卡其布列宁装,这是光明制衣厂最新的工装款式,但被她穿出了职业装的利落感。
她正用清淅平稳的语速介绍着:“料子是加厚的劳动呢,您摸摸,厚实挺括,里面絮的是新棉花,保暖又透气,版型也是老师傅特意调整过的,穿着显精神,不显臃肿,关键是咱们光明牌的做工,您看这针脚,这锁边””
她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淅。
经过这么久的历练,当初那个还有些怯生生的表姐,早已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店铺掌柜。
陈光明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
他没打扰张婷,目光在店铺里巡。
最显眼的中心柜台内,栗色滚边皮鞋和深青色硬挺皮鞋已经各摆上了三双,在特意安装的几盏射灯的映照下,皮面泛着诱人的温润光泽,那圈雪白的兔毛滚边更是显得格外洁白柔软。
旁边竖着的硬纸壳价格牌上,价格写得又大又醒目,带着一种对自身价值的信心,吸引人的目光。
一个穿着时髦格纹呢外套、烫着时兴卷发的年轻女人,被柜台上新摆的皮鞋吸引,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先是拿起那双栗色的,仔细端详着,手指反复摩着鞋口那圈柔软蓬松的兔毛,脸上露出喜爱的神色。
接着,她又小心地按了按厚实的发泡橡胶鞋底,感受着那份惊人的轫性和回弹力,满意地点点头。
她丈夫模样的男人站在一旁,原本正看别处,目光扫过价格牌时微微起了眉头,显然对“二十二块八”这个价格有些意外。
但当看到妻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和那皮鞋确实透出的“高档”感,他终究没说什么,微微叹了口气,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了棕色的皮质钱包。
“这鞋样子真不错,摸着就软和,底子看着也扎实。开春穿正合适,配我那件新做的呢子大衣正好。”女人对走过来的张婷说道,语气里透着满意。
“您眼光真好!”张婷笑吟吟地回应,恰到好处地递上专门装鞋的硬纸盒,盒盖上打着醒目的光明钢印,显得非常的正规,让人感觉这是个大牌子。
“这是咱们光明厂新出的高档款,师傅带着老手艺师傅熬了好几个通宵打版定型的,就指着这个给咱们光明皮鞋挣名声呢。”
“猪皮面厚实透气,兔毛里衬吸汗不闷脚,穿着像踩在云里,底子更是特殊发泡橡胶的,又软又韧,走远路不累脚。”
她熟练地复述着陈光明强调的卖点,最后不忘加重语气,手指轻轻拂过那圈兔毛,“样子您也瞧见了,多体面,走出去,谁不得多看两眼?”
体面这个词再次被强调,精准地击中了顾客的心理。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陈光明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张婷的复述一字不差,那份对“挣名声”、“高档款”的强调,在现在真的可以说是杀手。
高档皮鞋在县城店受到的追捧,印证了这条路的价值,看来确实可以在各个地方推行开来了。
不过,看着那对夫妇提着崭新的、印着钢印的鞋盒满意离去,又扫了一眼柜台里少了一双的样品,陈光明心中那根关于产能不足和原料危机的弦再次绷紧。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却又不失爽朗的笑声:“哟,光明老板亲自来巡店啦?张婷掌柜,生意兴隆啊!”
只见耗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穿着件半新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一丝罕见的。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满了红艳艳的橙子糖和印着“囍”字的花生瓜子。
店里几个熟识的顾客和店员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光明也笑了:“耗子?这是从哪里回来啊?市里码头那边不是刚接了一批搪瓷缸子的货要分下去吗?”
耗子现在主要负责瑞安县城及周边货郎的连络和小商品调配,还兼顾着市里小码头一些零散皮料的采购信息,忙得很。
耗子把网兜往柜台上一放,挠了挠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正给顾客找钱的张婷,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那点活儿早安排妥了。”
“咳—那个——张婷,这——这是给店里大家伙儿甜甜嘴儿的。”他把网兜往张婷那边推了推。
张婷刚忙完,转过身,看到那满兜的喜糖和耗子难得局促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白淅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