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洪涛有些窘迫,从公文包里取出材料:\"不完全一样,但总体差不多。东洪县申请的是五百二十万,光明区是五百一十五万,相差不过五万块,对五百多万的总金额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臧登峰一边说一边缓缓站起身,从门后拿起一条半旧的毛巾,在洗手盆里浸湿后拧干,开始慢慢擦拭桌面。从容不迫,一边擦一边说:\"洪涛同志,你刚才说以前交通局经常这么干?谁这么干?市委市政府一定要追究责任。
丁洪涛额头渗出细汗,掏出手绢擦了擦:\"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以前李显平和崔浩同志在任时这样干过\"
臧登峰停下动作,意味深长地看着丁洪涛:\"哦,原来是他们。洪涛同志,教训深刻啊!这两位同志已经被纪委查办了嘛,不能再称同志了。如果你也这么干,承担责任的不只是你,还有市委市政府!
他坐回座位,一边叠着毛巾一边语气坚决的说道:\"这笔资金啊我会专门盯着。就算批下来,我也会按规定调拨给光明区。至于光明区和你们之间的债务问题,是你们两县之间的事,市政府不参与。但一旦审计发现问题,板子打在谁身上,谁就要负责!
臧登峰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最严肃的话:\"洪涛同志,你当时做出那样的决定,现在看来很不应该。作为县委书记,要带头遵守财经纪律啊。
丁洪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一再检讨:\"是是是,市长批评得对,我认识不够,纪律意识不强\"
离开副市长办公室时,已经快九点半了。丁洪涛一言不发,快步走在前面。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知道他心里憋着气。臧登峰作为分管副市长,对丁洪涛这个县委书记毫不客气,言语间已经透露出明显的不满。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关系到一个县委书记在市委领导心中的分量。
走到办公楼外,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司机早已将汽车开到门口等候。桑塔纳车身上还沾着泥点。丁洪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我坐在后排。车子发动时,发动机的声音十分平稳。
汽车驶出市委大院,拐上市区主干道。
丁洪涛一直闭目养神,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市交通局长调任东洪县委书记,本是想大干一场,没想到在臧登峰这里碰了钉子。这其中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丁洪涛与市委书记于伟正关系密切,而丁洪涛与前市长齐永林走得更近。市级领导之间的微妙关系,往往会影响对县区工作的支持力度。
汽车驶出市区,道路开始颠簸起来。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朝阳啊,市里的领导考虑得太多,什么都按部就班,很多工作就没法开展了啊。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谨慎地回答:\"领导有领导的难处啊。专项资金管理确实要规范。
汽车出了东光公路,就是变得颠簸起来,我想了想,委婉说道:\"洪涛书记,咱们再从其他渠道努力吧。只要资金到了市里,相信拨到光明区后,咱们还能和常云超书记、令狐区长商量。常书记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我没有立即接话,心里权衡着,这事找张叔是不是合适。
丁洪涛心里清楚,当初调剂资金既是为了争取光明区委书记常云超的支持——常云浩是市政府党组成员,下一步晋升副市长的热门人选;也是想下一步以县委书记身份带资金赴任,增加自身分量。如今这步棋显然走错了。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了马关乡境内的平水河大堤。大堤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平水河边。临时指挥部设在大堤中段,是几顶军用帐篷搭建的。帐篷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人。
听到汽车声,马关乡党委书记林晓松和田嘉明迎了出来。林晓松穿着雨靴,裤腿上沾满泥点,看来是刚从工地上下来。
走进帐篷,里面摆设简陋,酷热难耐: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防汛示意图。水利局局长韩冰一边拿着蒲扇扇风一边正和几个技术员在图纸前讨论着什么。见我们进来,大家都站起身。
丁洪涛站起身,韩冰赶忙拿着蒲扇开始给丁洪涛扇风,丁洪涛面对大家,神色严肃:\"于书记在会上强调了极限思维。嘉明同志,你是总指挥,要做好最坏打算。区都要准备应急预案……\"
众人走出帐篷,于伟正转身指着堤下方向:\"真要泄洪,难道往城里泄吗?肯定是往农村泄。马关乡是平水河入境第一乡,也是第一道屏障,自然是第一个泄洪区。
林晓松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声音有些发颤:\"丁书记,八五年我们马关乡就被淹过一次了。平水河流经五县一区,几十个乡镇,凭什么总是我们挨淹?老百姓的工作我没法做啊!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丁书记,晓松不是这个意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