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物资,到最后都投到水里,连审计都没法审计。周海英和田嘉明的那点小算盘,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正思忖间,县委办主任吕连群拿着一叠文件来到办公室。吕连群恭敬地汇报:\"书记,这是最新的几个文件,都是省市关于防汛工作的。
丁洪涛缓缓走到办公桌后,戴上老花眼镜,认真看了看标题:《东原市关于做好当前防汛工作的紧急通知》、《东原市防洪抗旱指挥部关于做好平水河沿岸群众预疏散工作的紧急通知》。
说罢,丁洪涛提笔在文件上签了一行字:请朝阳、伟兵、嘉明同志酌情处理。
吕连群是个聪明人,丁洪涛这番话让他敏锐地意识到书记对田嘉明不放心,这是要自己加强对田嘉明的监督。
7月14日下午,县委召开防汛工作紧急部署会,县委书记丁洪涛亲自主持。他端着茶杯走进会议室,看到各乡镇党政主要负责同志和县直各部门的领导都已到齐,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这是先给大家定调,要讲政治,接下来,沿河各乡镇汇报准备情况吧!”
丁洪涛知道泄洪的可能性极小,但这个时候就要展现县委书记的权威。林小松同志,我看你又在给我讨价还价。县委刚刚让你主持马关乡的工作,昨天我是怎么批评你的?你的思想还没有转过弯来。什么叫泄洪?泄洪是在特殊情况下采取的非常措施,不是我们人为造成的,是天灾,都是不可避免的。这一点基调要一致,这是工作纪律,工作要求,更是工作秘密。
接下来,各乡镇的汇报过程中,大家都谨慎了许多,没有再提无法泄洪的话。
焦杨坐在县委书记丁洪涛的右手边。丁洪涛说话时情绪激动,嘴里喷出的吐沫星子不时溅到手上。我看焦杨是忍不住将手往旁边挪了挪,挨着县委书记这么近,听着他对各项工作的批评,脸色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田嘉明看了一眼丁洪涛,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吕连群\"三个字。接着他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将吕连群的名字圈了起来,重重地在纸上点了两下,留下了两个浓重的墨点。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刺破长空,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雨势骤然变大,密集的雨点敲打着会议室窗户,丁洪涛望着窗外的雨幕,语气深沉地说道:\"同志们,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啊。它提醒我们,防汛工作一刻也不能松懈。市委于伟正书记多次强调,防汛工作是对我们各级领导干部政治觉悟和工作能力的考验。
会议开了半个多小时,当丁洪涛讲话结束之后,外面又刮起了大风,吹得玻璃啪啪作响。
天气愈发阴沉。市委书记于伟正站在七楼的办公桌前,望着窗外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都头顶着伞或雨衣,步履匆匆。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李尚武、市水利局局长连心两个人汇报完防汛工作之后,于伟正转过身,听着市长张庆合的建议。
张庆合语气沉稳,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审慎:“于书记,防患于未然是关键。平水河大堤光明段水急弯大,历年都是薄弱环节,存在严重的风险。我的意见是,集中力量,加高加固那段堤防,争取把这次强降雨扛过去。现在主动投入,总比被动抢险代价要小。”
李尚武接着汇报,声音颇为洪亮,带着公安特有的干脆利落:“于书记,根据统计,目前全市五县一区前前后后投入的防汛资金已经超过三千万元,购买了大量的砂石料。现在整个光明区的防汛公路上,停满了等着卸货的货车,仅就砂石料储备和人力部署来看,对光明区段,基层的同志目前还是有信心的。”
于伟正的目光又投向了被大雨笼罩的窗外。雨水如瀑,让光明区的街景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水光斑斓。尽管景象朦胧,但于伟正对那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仿佛印刻在脑海里一般清晰。他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内只有窗外传来的沉闷雨声和偶尔滚过的雷鸣。
“庆合同志,尚武同志,”于伟正环视在场几人,“没有谁真的想挖堤泄洪,那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但我们的首要责任,是不能拿东原一千万父老乡亲的生命安全去冒险,去做任何侥幸的赌注。”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次的降水预报,各位都清楚了,历史性的,有可能突破九一年。九一年那场水,我们在座的有的同志可能还记忆犹新。不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尤其是群众的提前疏散预案,一旦……我说一旦,大堤决口,那个后果,将是毁灭性的。到时候,我们有何颜面面对东原的千万百姓?又如何向省委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好吧,我还是那个意见,两手准备,而且两手都要硬。真的到了万不得已,需要做出那个艰难决定的时候,这个责任,由我来负。”
接着,他转向李尚武,语气格外凝重:“尚武同志,市里的防汛大局,刻不容缓。你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准备相对充分。但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