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个不舒服是指的什么。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续回来的学员,压低声音:“刘支队一片热心,人都通知得差不多了。咱们是领队,不好太脱离群众。就当熟悉一下情况,也听听省里同志介绍些信息。放心,我有分寸,已经跟海峰说了,白酒定量,主要是大家坐坐,聊聊天,不会搞得太晚。”
赵文静沉默了片刻,电话里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然后她才说:“那好吧。既然您这么说。我和潇虹书记一起过去。”
刘海峰在旁边听到了,凑过来说:“李县长,你跟赵书记说,地方定在党校对面,我都看好了。有家羊肉汤,挺有名,冬天喝了暖和。”
电话那头赵文静显然听到了,立刻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李县长,可别喝羊肉汤,味儿太大。本来在省城待这么长时间,带的换洗衣服就不多,喝一顿羊肉汤回去,被窝里都是膻味儿。既然在省城,还是吃点别的本地特色吧。”
刘海峰哈哈一笑,声音洪亮:“行,听赵书记的!是我考虑不周。等我同学到了,咱们换个地道的地方。下午五点,党校门口,他们来接。”
果然,快到五点时分,省委党校门口已是车水马龙。这次培训规模不小,四个县处级班,好几百号干部,不少人是由单位的小车送来的。
各式各样的轿车——桑塔纳、富康、天津大发,甚至还有几辆挂特殊牌照的汽车,把党校门口并不宽敞的路堵成一团,几个交警忙得额头冒汗,吹着哨子疏导。
看着党校门口熙攘的景象。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警用车就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车顶的警灯虽然没亮,但那特殊的白色车身和&34;公安&34;字样依然引人注目。
四五个穿着警服的人和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正围成一圈抽烟,烟雾在傍晚的寒风中迅速飘散。
我们一行人走近,那几位公安系统的同志连忙掐灭烟头迎上来。
刘海峰脸上带着大笑,先把我让到前面:&34;周总队,给您介绍,这位就是我们东洪县李朝阳县长,我们这次培训的领队。接着压低声音道:“也是晓勇的妹夫!”李县长,这位是省公安厅新成立的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副总队长周波同志。周波大约四十出头,身材挺拔,警服穿得一丝不苟,握手时很有力。
这周总队道:“晓勇啊,去出差了,不然我非得把他喊上。”
大家相互握手寒暄,场面颇为热闹。朝阳县长,我和海峰是老朋友了,在公安校的时候,我是他们学员队的对长,今天能认识东原的各位领导,很高兴。
旁边这位中年男子在在后面陪着笑。我心里暗道:“八成是什么老板。”
三辆警车发动时,很自然地拉响了几声警笛。尖锐的笛声在党校门口响起,引得周围等车的干部们纷纷侧目。
我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位置,看着窗外迅速让开的人群,心里颇不是滋味。党校培训的是作风,培训的是思想,这样乘着警车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实在与培训的宗旨相悖。
这年头风气如此。各地干部来省城培训,少不了有当地关系单位接待应酬。公安系统向来讲究排场,用警车开道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常规操作。作为客人,我若当场提出异议,反而显得不近人情。只得在心里暗暗摇头,面上却要保持微笑。
周波坐在我旁边,似乎看出了我的些许不自在,笑着解释道:&34;李县长,这段路平时比较堵,鸣笛也是为了让车流快些。咱们早点到地方,也好早点开始交流。
警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装修颇为气派的饭店,门脸上挂着&34;悦宾楼&34;三个古香古色烫金大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辆,其中不乏一些机关单位的车。
下车时,周波特意走到我身边,低声说:&34;朝阳县长,今天安排的都是自己人,放松些。培训期间压力大,适当调剂也是必要的嘛。
这时,刘海峰已经在前头引路,饭店经理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十分恭敬。看着这阵势,我心里明白,今晚这场饭局,怕是不喝到位不好走啊。
服务员引我们到一个宽敞的包间,巨大的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足以坐下十五六人。落座时自然少不了一番谦让。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的副总队长周波,是正县级干部,又是地主,被大家让到主位。
“朝阳县长,”他拉着我的手,热情地让我坐他左边,“你是客,又是领队,必须坐这里。我和晓勇是多年的交情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我连忙欠身说:“周总队是领导,太客气了。”
“自己弟兄,应该的。”周波摆摆手,语气干脆,“到了省城,就别客气。今天这顿,我和海峰安排,你们都是客人,一定要吃好喝好,交流好。”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全场,自有一股威严。
刘海峰当仁不让地坐在周波右边。其他干部也依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