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出门,许红梅侧过头:“定凯,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堂妹你知道的以前在棉纺厂管后勤仓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自从周铁汉那个死脑筋当了厂长,二话不说就把她调到细纱车间当挡车工,天天站十二个小时,下班回家脚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
马定凯捏着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嘴唇。
许红梅笑得眉眼弯弯,头埋在他胸口,两人又抱在一起温存了几分钟。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对细长的影子。
许红梅推开马定凯,坐直身子整理衣服,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挽成发髻。
马定凯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34;再坐一会吧,就一会。
说完,她拎起包,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包间的门轻轻关上,马定凯一个人坐在桌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真是人的命,天注定啊,谁能想到,红梅能走到这一步。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是阳历的2月24日。
东原市不少单位的门头上还挂着红灯笼,时不时传来几声鞭炮响。市委大院里却一片肃静,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炮仗皮都没有。
上午九点,全市全面复工复产大会在市委礼堂召开。唐瑞林正襟危坐,面色平和,讲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也很洪亮。
台下坐得满满当当,各县区的党政一把手、市直各单位和市属的国有企业主要负责人悉数到场。
大会进行了一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唐瑞林没有和任何人寒暄,游文丽拎着他的包里保温杯,踩着高跟鞋快步跟在后面,裙摆随着脚步晃来晃去。
游文丽的声音又甜又软,身上喷着浓郁的法国香水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他没有去七楼的市长办公室,而是径直上了三楼,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办公室。毕竟还是代理市长,名不正言不顺,他不想落个&34;急不可耐&34;的话柄。
刚走到走廊拐角,唐瑞林就看到了许红梅。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在办公室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一个低髻,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整个人眉目间透着沉静与从容。
唐瑞林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如同炸雷一般,怎么到办公室来了。
但唐瑞林就像看到了一个普通的下属,表情淡然。他掏出钥匙串,哗啦哗啦地晃着,留给许红梅一个屁股,看着门锁道:&34;小许啊,你不是在省协政报社挂职,怎么来了?
唐瑞林为了避免许红梅怀孕的事情暴露,就给省协政报社的朋友打了电话,说是安排人去挂职,许红梅人只是去报了个道,就直接回了东原。
许红梅微微欠身,双手把包抱在胸前,语气恭敬得和普通下属无疑。
游文丽跟在后面,看到许红梅,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许红梅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游文丽往前走了一步,挡住许红梅的路,语气很是尖酸刻薄,&34;一个正科级干部,有事找咱们协政办公室主任汇报就行了,还能直接找到市长这里来?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坏了机关的规矩。
许红梅子凭母贵,挺直了胸膛,下巴微微扬起,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毫不示弱地回敬道:&34;游主任说笑了。我是市协政的在编干部,唐主席把我派到上面挂职锻炼,我向主席汇报工作,天经地义。倒是游主任,现管得未免太宽了点吧?
游文丽气得脸都白了,指着许红梅说不出话来。
唐瑞林皱了皱眉,他最烦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了门。
许红梅得意地瞥了游文丽一眼,昂首挺胸翘着屁股扭进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游文丽也想跟着进去放杯子,刚迈了一步,办公室的门&34;砰&34;的一声就关上了,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游文丽气得抬起脚,狠狠跺了一下地板。她咬着牙,对着门板翻了个白眼,转身扭着腰走了。
办公室里,唐瑞林把材料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扯了扯领口的扣子,脸色沉了下来。
唐瑞林咳嗽了一声,拉开她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然后他不经意地在许红梅的肚子上摸了摸。
唐瑞林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动作很轻。
唐瑞林不动声色的道:“红梅啊,这个可是正县级,小游副县级都不合适,你正科级,也不合适。”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我,是曹河县的县委副书记马定凯,你还记得吗?他是省委党校九二届的优秀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