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坐在沙发上喝酒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孟伟江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菊花茶,看着眼前的热闹。他不喜欢唱歌,就喜欢这种被人围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孟大勇打发走其他人,挨着孟伟江坐下,往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孟伟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十二个窑,就是六十万租金,加上启动资金得八十万。他倒真敢想。全部拿下来?
钱不是问题。孟大勇搓了搓手,眼睛发亮:“钱放在家里也生不出钱,还不如拿出来租窑。现在建筑市场火得一塌糊涂,红砖供不应求,租金半年就能回本,稳赚不赔的买卖。
孟伟江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
钱确实不是个问题。但家里的钱确实是个问题,这么多的现金,不敢存银行,不敢露财,只能埋在地下。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挖走,也怕受潮发霉。要是能变成砖窑,变成实实在在的产业,那就踏实多了。
但孟伟江看的更加长远,这么多窑,这么多钱,一下拿出来,也要惹人注意了。
孟大勇没想到孟伟江会考虑到这一层,想着自己在会上图一时痛快,确实是把话说早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但是仍然心有不甘:“咱们不租,别人就会有人租,我知道的,很多胆子大的工人,都在这么好的机会,难得啊!叔,富贵险中求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脸色有些阴沉,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思索片刻之后摆手道:“明天再说吧!”
孟伟江坐到十一点,看着家族里的年轻人,玩的有些放不开,知道这些人平时都要找几个歌女陪酒,也就找了理由提前离场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县国企改革办的小会议室里,彭小友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承包登记合同,孟大勇和几个砖窑厂的领导坐在下面,一个个低头看着,不时写写画画。
合同上写的清楚,砖窑总厂面对东原全市招租,享受曹河县公民和个体同等待遇
合同资料很厚,足有十多页,几人看了一遍,提了些许的意见,彭小友安排改革办的同志做了记录。
讨论完合同之后,彭小友还是主动拿出烟散了一圈,这才敲了敲桌子,委婉提醒道,&34;各位领导,前天赵县长在会上已经说了,给大家最后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要是还没人承包,我们就统一在《东原日报》登广告,面向全市招租。到时候外地人来了,可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下面一片沉默,没人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先开口。
彭小友的目光落在孟大勇身上,嘴角勾起笑意,鼓励道:“孟书记,你上次在县委扩大会上表态,要带头承包五座窑,对吧?
孟大勇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就抬起头,连忙点头:&34;对,我承包五座。说话算话。
彭小友低下头,在登记表上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故作随意地问道:&34;五座窑,光租金就是二十五万,再加上买土、买煤、发工资,至少得三十多万的启动资金。这么大一笔钱,你打算怎么筹啊?
孟大勇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回应道。我门自己难,也不能让县里难,我自己想办法,到时候小友也要多支持我们。孟大勇强装镇定,笑了笑,&34;这么多年,多少也攒了点积蓄,再跟亲戚朋友借点,实在不行拉几个合伙人。
彭小友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孟大勇一眼,一个月工资三百多块的党委副书记,居然有底气拿出三十多万,还说不用贷款。这钱要是来路正,那就见鬼了。
孟大勇虽然能拿出这笔钱,但是还是知道太痛快了要出事,就故作为难道:&34;三天?小友啊,三天时间确实太紧张了,能不能缓一缓?至少十天半个月嘛!
彭小友知道人是逼出来的,就果断道:“不行,肯定不行,十天半个月早就租出去了,这样吧,五天,行不行!不然赵县长那里没法交代!”
孟大勇咬着牙,看着手里的合同,知道这个生意丢了,自己一辈子只能拿死工资了,浓眉一竖,就下了决心:“五天就五天!我现在就去筹钱,五天后我交钱!”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