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摘下眼镜,用袖口轻轻擦拭眼角湿痕。
沈栋低头静坐,眼镜片蒙上一层薄雾。他缓缓摘镜,掏出手帕轻柔擦拭眼底,克制着心底的动容。
还有谁能吃的下饭。
匆匆扒了几筷子,结束后,全员即刻奔赴岗位。
除了去排查面包车的同志之外,剩下的干部随即到会议室准备开会。
光明区公安分局二楼会议室内,长条会议桌铺着桌布,桌角摆放两壶沏好的热茶。
韩建立把会议室大门推开,林华西率先走入,李叔、沈栋与我紧随其后。
李叔落座主位,林华西坐于左侧主位,沈栋落座右侧首位,我紧邻沈栋坐下。
孙茂安、韩建立、刘洪峰依次落座,后面来的袁开春、秦川、梁大文、马波等骨干,也找了位置坐下。
刘建国坐在最靠门的角落,身旁空位摆放着一顶警帽。
林华西环顾会场,就开启会议。专案首次研判会,参会人员都是市区两级公安机关的核心骨干。十分钟前啊我接到省委政法委电话指示,限期一个月内侦破此案。宁海书记、瑞林市长全权督办,由尚武书记和我牵头,在省厅专家指导下全力攻坚破案。沈主任刚完成现场勘查,掌握一手核心线索,首先请他通报勘查情况、研判案情。”
沈栋将档案夹轻放桌面,并未翻开,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两下,稳住全场。
“我先通报现场勘查的核心结论,完了以后一线的同志再补充你们已经掌握的社会面摸排信息,咱们把技术物证跟人文线索合到一块儿看,侦破方向才能定得准。”
他翻开工作笔记,逐条梳理勘查要点。“此案为两至三人团伙作案,驾乘天津大发面包车实施伏击。怎么个分工呢?我猜测是一人偷袭,自行车速度不会太快,几人应该是知道老高同志是有枪的,当事人是不敢硬来的,我估计一砖头就把人拍倒了,从头部的伤口看啊,力道非常之重。另一人持钢管击打受害人右手腕,趁人倒地以后暴力夺枪,彻底剥夺反抗能力。剩下的应该是外围望风、协助清理现场。”
作案时间锁定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现场提取两枚双喜烟头,留存三组脚印,其中一枚可以确定是犯罪嫌疑人的——四十二码,横波浪底纹,根据步幅推算身高一米七左右。作案车辆作案后沿道路向北逃离。
他看了一眼众人,“整体作案流程专业冷静、滴水不漏啊。我看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场针对老高的精心策划的蓄意谋杀的判断不变。”
沈栋话音落下,会议室寂静无声。
林华西看向韩建立。“建立同志,你是分局局长,你先说说一线摸排的初步判断。”
韩建立摁灭手中香烟,双手交叉抵在桌面,“各位领导,结合现场情况与老高的工作履历,目前初步锁定两大作案动机,我看一个是仇杀,第二个是夺枪。”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老高在城北派出所任职十年,履职公正、执法严格,查处过大量违法人员,结下的仇家不在少数。他常年有随身配枪的习惯,但是我估计啊,警惕性不够,有些麻痹大意了。这一次能被人精准伏击、背后偷袭,足以说明凶手熟知他的下班路线、作息时间,精准掌握无人路段。这个,是定点蹲守、蓄意报复。我也认为绝不是偶然偶遇。”
孙茂安扶了扶眼镜,补充道。“各位领导,补充一条重要背景啊。近期咱们省内接连发生三起针对下班公安干警的袭击案件,其中一起发生在东宁,两名嫌疑人持木棍袭击派出所指导员,抢走一支六四式手枪。还有一起在江州,上个月的事。省厅已下发内部通报,专项提醒各地强化干警夜间执勤、返程安全防护。”
李叔捏着手中未点燃的香烟,指尖轻轻转动。“老孙提供的这个线索很有价值。夺枪作案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我个人判断,仇杀的可能性更大。”
沈栋抬眼,示意他继续。
李叔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两个理由。第一,单纯夺枪的嫌疑人,枪一到手立刻逃窜脱身嘛,我看不会滞留现场反复补击。第二啊,从现场痕迹来看,老高既然是率先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后,凶手又打了很多棍子。这些手段残忍,极尽泄愤,我看早就超出单纯灭口的范畴了,我判断报复目的性极强。”
沈栋低头执笔记录,左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李书记的分析我同意。仇杀与夺枪,两条线不能偏废,但现阶段重心要放在仇杀上。继续!”
刘洪峰将座椅向前挪动半尺,椅他起身抬手轻叩桌面。
“书记、沈主任,我谈几点。”
他环视全场:“今天咱们是闭门研判,我直言不讳。老高这个人,为人忠厚正直、不争名利、不抢功劳,在城北派出所口碑很好、众人信服啊。你们想,这样一位老好人,能让凶手痛下杀手、蓄意灭口,背后啊我看必然牵扯的重大恩怨。”